鄭立:創業的現實主義——務實不等於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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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tock_90533253_MEDIUM在香港社會,我們很少叫別人追求理想與夢想,多數叫人「現實一點」。我們對於現實主義有一種不理性的尊崇,甚至狂熱像野蠻民族一般的迷信,似乎現實主義者就是一種贊成,非現實主義者就是沒有存在價值,幼稚可笑。

在甚麼場合,我們會勸別人「現實」一點呢?多數就是別人提出一個夢想時,例如想要當畫家、漫畫家,想要創業,或想要趁年輕去旅行,或者女生想嫁職業不穩定的鐵漢,或者男生想娶過職業不穩定的鐵娘子時。

在我們社會,很多人自己早已丟棄自己的夢想,根據「魚蛋論」,我沒有夢想你也不能有,在這樣的前題下,我們總想要淋熄別人的夢想。所以我們會說他們不現實,你應該「現實點」。

而所謂「現實點」是怎樣呢?「正正經經搵份工啦」,通常就是叫別人,不要太挑,找一份自己不喜歡的工作,養活自己,可恥一點就用「騎牛搵馬」之類的理由,說服對方接受現實。其實我們口中所謂的「接受現實」,就是「妥協」,妥協就是違反自己的意願,去接受較差的條件。

首先我必須聲明,妥協不是壞事。如果這世界人人都不妥協,一定會爆發世界大戰。因為這世界不可能容納一億個漫畫家、一億個消防員、一億個中央軍委,或是 60 億人一起退休等收租和退休金,這都不可能。我們人類的確是活在大部分人妥協下,天下方得太平。所以我並不否定妥協,只有極度瘋癲或者不自量力的人才會從不妥協。

但是,你有沒有看到,「創業當老闆」也是「夢想」,如果一個人去創業,他已經沒在妥協了。可說,創業是冒高風險追求理想,如果不妥協就是不現實,創業家全都是不現實的人嗎?

可是不現實的人又怎樣當老闆?這有矛盾。是的,老闆一定要現實,老闆絕對比員工要更現實,老闆是將員工保護於現實的摧殘外,讓他們看不到商業世界的殘酷,風險和骯髒,安心地每月領薪水。當家作主,本來就是一種理想,老闆總是或多或少的理想主義者。

所以老闆是一個不妥協的現實主義者。不妥協也可以現實?對,對於那些從眾而言,現實就是妥協。但是老闆的妥協,並不是在目標上妥協,而是在手段上妥協。他保持遠大的目標和理想,「手段的妥協」代表靈活的手腕,願意以交易,間接的方式解決問題,用獵人去比喻,直接的手段就是追趕獵物,間接的手段就是設陷阱誘惑獵人,商人就是後面那種人。商人之所以能富有,就像是人類打獵一樣,憑一己之力,人對抗不了巨獸。但是可以作為領導者或管理者,領導一群人去狩獵大象,也可以設陷阱,去捕獵猛熊。後面那種人,就是老闆們的祖先。

而這種現實,就叫作務實,務實並不是全然的妥協,務實者並不放棄自己的理想以及很難實現的目標,小如發達,大如建立一個帝國,甚至征服地球。但你有征服地球的理想,不等於你的行為就是空想。你的理想再壯大,你的行為卻一樣的踏實細膩,務實就是創業者的現實主義。

如果你因為自己有理想,而使手段也變得理想主義,或者因為自己要用現實的手段,而放棄了理想,這都不是創業者的態度。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業問之老細問咩事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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