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不再華麗不再是驕子

A+A-
日劇「冰之驕子」劇照
日劇「冰之驕子」劇照

不要低頭,光環會掉下來。

這句 2016 年的年度歌詞警句,用來形容 2017 年的木村拓哉,也頗貼切。踏入 2017 年,有人未接受到 SMAP 的解散;然我未接受到的,卻是木村拓哉由神變成凡人。隨著五位成員間各種不和傳聞,以及事務所派系角力,日本第一天團已成過去,而同樣成為歷史的,是持續了近廿年的「木村神話」。天團解散,個人名氣遠遠拋棄其他成員的木村拓哉,被公認是散夥罪人,而狗仔隊還拍到 SMAP 五子在解散之後相約到東京烤肉店聚會,沒錯是五子,但席上偏偏沒有萬人迷木村拓哉,而是另外四子加上廿年前離隊的森且行。也許,貌合神離已成心病,拆夥後就不再需要顧忌五為一體的形象包袱了。

日劇「A LIFE」宣傳照
日劇「A LIFE」宣傳照

東京事變是分久必合,清木場俊介仍會回去 EXILE,然而,SMAP 往後同台演出的機會,相信不多了。同樣地,觀眾對木村能否再次締造一時無兩的日劇神話,也怕且心中有數。老祖宗道理是對的,成功不必 SMAP 在,功成其中有 SMAP。儘管過去多年,木村拓哉是日劇長勝將軍,個人號召力本就超越了他作為團員之一的身份,但如今隨著人氣逐年下滑,並帶著 SMAP 背叛者污名,正式單飛之後的路,並不好走。久違兩年,今季木村擔綱主演的日劇「A LIFE」,夥拍竹內結子,開播成績就極不理想了,收視率僅 14.2%,是其主演劇集中最不濟的一次。在 13 年前,幾乎同一日,木村拓哉和竹內結子主演的「冰之驕子」開播,收視率是 28%,而這數字對於當年無人比肩的「木村神話」,也只屬普通成績。

所謂的「木村神話」,曾經是以接近甚至超越 30% 的強大收視為標誌,而且無分劇種,「冰之驕子」、「悠長假期」、「律政英雄」、「夢想飛行」以至十年前的「華麗一族」,木村拓哉從檢察官、鋼琴家、飛機師、設計師演到財團領袖,甚麼樣的角色落在其手上,都是收視皇牌。昔日跟常盤貴子在 TBS 電視台主演的「美麗人生」,在最終回創下 41% 收視率,可謂木村神話時代的巔峰之最。但「三字頭」的收視逐年減少,到 2010 年之後的「南極大陸」、「月之戀人」和「無價人生」,已迅速回落到「一字頭」,聲勢大跌近半。事實上,木村上一回在 TBS 電視台的主演劇目,是 2013 年跟柴崎幸主演的「安堂機械人」,成績已然欠佳,是其從影生涯的榜末之作,今回「A LIFE」的演員陣容堪稱巨鑽級別,竹內結子、松山研一、淺野忠信、木村文乃、菜菜緒還有及川光博,一線名演員雲集護航,惟首播成績也如此慘淡,甚有可能步上「安堂機械人」的後塵。

日劇「A LIFE」劇照
日劇「A LIFE」劇照
日劇「A LIFE」劇照
日劇「A LIFE」劇照

事實上,木村這回在「A LIFE」所飾演的,正是日劇中最穩打穩紮的醫療劇,演最無角色突破性的外科醫生,而做對手的女主角也是最無新意的舊對手竹內結子。神話破滅後的木村,戲路也改走保守路線,神味散去,儼然凡人身段。過去廿年接劇不斷的木村,去年是第一年未有新作播出,「A LIFE」原定在去年上一季檔期播出,但米倉涼子的收視冠軍作「Doctor-X」同期播出第四輯,據聞 TBS 電視台擔心同樣是醫療劇的「A LIFE」會敗陣,加上女主角人選有傳遲遲未敲定,而 SMAP 的解散消息又令木村被廣告商離棄,所以被迫將檔期延後。

喂阿哥,「怕木村拓哉會輸」這個想法,在我十多年前開始看日劇的時代,根本不會存在。

對木村拓哉而言,「A LIFE」正是弊在太過穩陣,白色巨塔下錯綜複雜的感情和名利角力,就算不提跟「Doctor-X」有太多相似之處,類近的故事亦早就演過無數次了。吸引力欠奉之餘,更不似木村拓哉接演的角色。往日的木村,是非做到冠軍不可的,時至今日,說到日劇中的鋼琴家,大家會想起木村,說到冰上曲棍球,會想起木村,說到檢察官、飛機師、賽車手,最經典的男主角,始終是木村拓哉。然而,醫療劇不屬於神的領域。因為大家會想起「救急病棟 24 小時」的江口洋介,「醫龍」的坂口憲二,「白色巨塔」的唐澤壽明。木村拓哉實在不應演這種「平凡」角色……

如果他的收視神話仍然健在。

急景流年,有傳拒絕跟木村拓哉再度合作的往事前歡,在今季都另有口碑不俗的代表作,譬如松隆子主演的「四重奏」和柴崎幸初次主演的大河劇「女城主直虎」。好戲做完,好夢難再,「A LIFE」並不是不好看,故事比「Doctor-X」嚴厲認真,演員又是顆顆巨星,只是我不忍心看著童年時景仰的神,當光環掉下來,下個十年,要演一個普通人,也演得像個普通人。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紅眼 日劇情史

專欄作家、文藝雜誌主編。旅居台北多年,曾獲香港中文文學創作獎冠軍、青年文學獎等。已出版長篇小說包括「廢氣團」、「沼氣團」、「小霸王」、「赤神傳」及短篇集「紙烏鴉」、「獅人鳳」。

http://www.facebook.com/a38rede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