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穿偽精神病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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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動全美但 38 年懸而未決的紐約殺童案終有裁決。被告 Pedro Hernandez 以多種精神病史自辯,案件因其病史延後審訊,經過 5 年審訊,最終被判有罪。常人道「我有精神病」是罪犯的一道金漆免死金牌,事實如何?心理學家會怎樣分辨罪犯是真瘋還是假傻

圖片來源:路透社
被告 Pedro Hernandez 2015 年上庭時的法庭速寫圖。 圖片來源:路透社

在 Pedro Hernandez (埃爾南德斯)的審訊法庭上,控方除了問「事發當晚你在哪裡做甚麼」之類的經典問題,以期建立犯罪動機手法和機會,還提出與別不同的問題,如:「你與其他星球通訊時遇到過困難嗎?」「你的身體會不會間中出現奇怪的感覺?尤其在星期二?」「你曾經有被跟蹤的感覺嗎?那段日子胃口會不會特別好?」這些是法庭心理學家們用來判斷被告是否真正的精神病患者的設計問題,是 Structured Interview of Reported Symptoms 第二版(SIRS-2)的一部分。

當年人稱「the son of Sam」的連續殺人犯 David Richard Berkowitz 自稱殺戮是受命於一隻狗,後被證實精神正常。 圖片來源:路透社
當年人稱「the son of Sam」的連續殺人犯 David Berkowitz 自稱殺戮是受命於一隻狗,後被證實精神正常。 圖片來源:路透社

外行人以為「愈痴線愈好」,對所有奇怪病徵直認不諱,再加幾分演技就能證明自己有精神病,其實大錯特錯,事實剛好相反,這只能證明你在詐病(Malingering)避責,因為你的答法透露了對真正精神病人心理狀態的無知。在心理學家角度看來,特定的病徵指向特定的精神病類別,全盤承認的人,除了冒牌精神病患以外不作他想。

殺童案發生於 1979 年,6 歲的帕茲上學途中失蹤,震驚全美,他失蹤當天更被定為國際失蹤兒童日,但事件本身調查多年沒有進展,直到 2012 年警方才逮捕埃爾南德斯歸案,當時他向警方承認自己引誘男童到一處地下室,再勒死拋屍。這時辯護律師出現,稱他曾有幻覺和思覺失調等多種精神病史,而且弱智,無法分辨現實與幻想。另一方面,檢控方質疑這只是被告為求脫罪的謊言。

此時就到了 SIRS-2 派上用場之時。 SIRS-2 是共長 45 分鐘的問題組合,專捉聲稱有各種疑似精神病經歷的偽精神病人。設計出這套問題的心理學家 Richard Rogers 指,其中一個策略就是將多個性質迥異的病徵組合一起,例如「你曾經有被跟蹤的感覺嗎?那段日子胃口會不會特別好?」,而事實上真正的偏執狂並不會因此提升食慾。另一策略是試探對於精神病的觀念錯誤的詐病犯,例如「你與其他星球通訊時遇到過困難嗎?」——星際狂想並不在一般精神病人的妄想範圍。法庭心理學家及專家證人 Tali Walters 指,所謂妄想其實也與患者現實生活接軌,例如冷戰期間的妄想症病人多妄想共產主義者對他們圖謀不軌,美國 911 前後一個射殺警員的妄想症病人以為自己有份參與阿富汗戰爭——妄想雖是虛構,但都脫不了與現實千絲萬縷的關係。

一般來說,精神病犯病徵愈多愈假,若能堂堂正正承認有病更假。Walters 分享最近一次監獄內的評估經驗:「當我問那名病人想吃甚麼時,他答我意大利辣腸和貓糧,說的時候還目不轉睛地直視我。我就知道他 9 成在騙我。」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會明白自己的情況不容於社會,即使承認至少也會表現羞愧。

總的來說,詐病需要擁有對精神病和其影響的深入認識,演技琢磨更是不容鬆懈,他需要根據自己虛報的病徵,準確拿捏表現出來的行為。因此法庭心理學家採取最直接的拆解方法,就是把聲稱患精神病的嫌犯關起來長時間觀察,Walters 說:「我從未聽過任何詐病的人能抵得過連續 20 天 24 小時的監視不露出馬腳,實在太累人了。」身為 SIRS-2 設計者,Rogers 對心理學家捉拿詐病者十拿九穩:「我們對於試探不出來的詐病者一無所知。」因為他們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