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特首選舉的短袖子與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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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路透社
圖片來源:路透社

魯迅在「小雜感」一文中曾經寫道,「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體,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雜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國人的想像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這段文字鞭辟入裡,將中國人的特性描繪得入木三分。為甚麼要提魯迅這段舊文?全因百年過去,這段說話依然深烙於中國人的 DNA 之中。

特首選舉,傳聞鬍鬚因「不獲中央任命」、「不獲中央信任」,因此即使民心所向,民望拋離一大段,依然不能當選,否則一旦贏得 601 票,便會衍生所謂的「憲制危機」。這些政治耳語,目的是迫使建制派歸邊,要商界考慮清楚是否決定和「阿爺」對著幹?要中間派選委自己權衡輕重,是否甘冒「憲制危機」的險而堅持己見?明眼人一看便知,消息來自哪個陣營。謊言講上千遍,就可能成為真理。這是林鄭雖然離地千呎,民意大幅落後,但大部分市民仍然相信她最終會勝出的原因。

其實,鬍鬚勝選,中央是否就一定不作任命?回顧整個競選流程,做簡單的 Fact Check 就知道,事情其實沒想像中確實。今屆特首選戰由梁振英於 12 月 9 日以需要照顧家庭為由,宣佈不競逐連任開始。鬍鬚辭職 35 天才獲批、林鄭請辭 4 天獲准,就開始傳出中央不屬意鬍鬚、屢勸不退的消息。事實上,中央同日批准兩人免職,反映的不是中央屬意林鄭,而是讓兩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以示公允,避免鬍鬚早入閘而搶得先機。

然後,2 月初多家傳媒引述消息指,張德江南下深圳,對建制派和幾大商會表明「林鄭月娥是中央唯一支持的行政長官參選人」,這是「中央政治局的一致決定」,並形容這不是「欽點」等等。事後,建制陣營紛紛歸邊支持林鄭,鬍鬚轉眼陷入劣勢,難以取得建制提名,最終要靠泛民支持才能入閘。支持而不欽點,看似矛盾,但邏輯上說得通。「支持」的意思,當然是指中央屬意林鄭,認為林鄭符合四大條件,是下屆特首最佳人選;不是「欽點」,除了指明特首選舉不是中央說了算,是由選委投票產生新特首外,其實表示即使鬍鬚勝選並無問題,中央尊重選舉結果,只要候選人符合標準,即使不是最好,依然可以接受。退一步說,假設筆者過分解讀不是「欽點」的意思,但值得留意的是,張德江南下的消息並非官方消息,純粹由個別人士選擇性吹風,再經主流媒體渲染,Spin 而成,有可能是有關人等以此手法,營造大局已定的假象,製造既成事實,迫使建制歸隊,將內部異議壓下來。

特首選舉 3 月 26 日舉行,3 月初舉行的全國兩會被外間視為中央一鎚定音的時間。中央循兩會發放的主要訊息有三個:一、不存在兩個中央;二、堅決反港獨;三、下任特首要符合四大要求。在兩會期間,張德江出席港區全國人大代表小組會議時表示,下任特首要有承擔、有能力、中央信任、團結各界、解決民生問題,及維護國家安全和主權利益,並呼籲選委以大局出發,投好神聖的一票,堅定支持符合四大要求的候選人,即是包括愛國愛港、中央信任、港人擁戴及有管治能力。張德江的官方講法與之前無異,只是重申中央一貫要求,並無提到特定特首參選人,只重申基本原則。需要注意的是,中聯辦主任張曉明被問及中聯辦是否為特首人選拉票時,強調「都是謠言、都是謠言」,不敢明示暗示中央屬意林鄭。

由兩位司長請辭參選、到消息指張德江南下、到兩會發放的訊息,在官方場合發放的均是原則性的訊息,而中央屬意林鄭的消息全是非官方場合,或是極左人士引述的消息。種種跡象顯示,大局是否抵定仍有商榷。按照種種官方消息,得出的較合理總結是,中央允許特首選舉公平競爭(至少表面上如是),新特首人選需要符合四大要求,僅此而矣。屬意誰、不信任誰、不任命誰都不是中央的大原則,亦不是所謂的「兩個中央」意思,只是兩旁的啦啦隊、張三李四加一把嘴,沾一點光,刷存在感的傳話遊戲。

說到底,所有傳話遊戲目的只有一個,為了鞏固黨派利益,只好將其他競爭者拉下馬。為甚麼一個候選人家人擁美國護照就是勾結外部勢力的證據?一個候選人家人擁英國護照就只是「多一個旅遊證件」?一個得西環吹雞助選自稱「呢個係我控制唔到」,另一個被「傳媒大亨」撰文力撐就是與外國暗通款曲?龍門飄移,宛如早反日、午反韓、夕反美、夜反分裂的強國一般。要緊跟「中央」路線,就必須精神分裂,懂得打倒昨日的我。

中國人的政治讓人看不見希望,全因有太多 Smart Ass,有太多人挑通眼眉,有太多人只懂揣摩上意。看到短袖子,就想到私生子。只要斜眼看到大老爺皺一下眉,奴才就開始自我檢討,是否服待不周?是否飯菜放涼?是否得失客人?只要門房小卒狐假虎威,恫嚇一下,就以為中央定調拍板,急急下跪。

特首選舉雖然只是一場小圈子選舉,但 1,194 名選委即使算不上精英,好歹都是業界頭臉人物。如果 1,194 名選委擁有獨立智慧、懂得假戲真做,香港則一息尚存。只是不幸地,選委們寧願相信假傳聖旨的公公、打小報告的丫環侍婢,也不能/敢投下真誠的一票。如此這般,毋須等到 2047,「港人治港」、當家作主可以休矣。只要一班奴才繼續活躍,爭相揣摩聖意,沒有獨立思想,即使給你自由,給你選擇的權利,都不會想到自己要甚麼,只會猜想皇上為甚麼叫我選擇,或是只懂大聲回答一句:「我選擇做奴才。」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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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辭婦人去,知行合為一;駕旋盤中場,臨風翔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