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真藥更有用的安慰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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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劑」所指的除了字面可解的假藥丸外,廣義而言還包括假手術,一般人理解安慰劑就如一場瞎忙的騙局。然而你不知道的是,醫生們處方安慰劑已是幾百年以來的習慣,事實上不少病人因此病情有好轉,而且其療效並非出於想像。據 fMRI 顯示,安慰劑能激發腦部釋放神經化學物質如內啡肽和多巴胺,並啟動與鎮痛有關聯的大腦區域,這些科學證據都為安慰劑洗脫污名,讓它有望成為未來的正規療法。

哈佛醫學院的安慰劑療效研究計劃(Program in Placebo Studies and Therapeutic Encounter,PiPS),是全球首個致力於安慰劑跨學科研究的計劃。副主任 John Kelley 當初因一個比較安慰劑與抗抑鬱藥療效的研究,而開展了這方面的工作。在其研究計劃中,他們意外發現,病人在明知藥物是安慰劑的情況下服藥,療效竟然更出眾。這個發現主導了他們其後的實驗方向。

安慰劑治療記

美國專欄作家 Robert Anthony Siege 擺脫長期腦閉塞、恐慌發作和失眠而參與安慰劑治療試驗。雖說安慰劑非真藥,Kelley 仍為他度身訂製藥丸顏色、形狀、大小、服用時間等,以求獲得最大安慰作用:「膠囊比藥丸看起來更科學更正經,設定起效時間短一點也可避免拖延症發作……」最終他們花了 405 美元(約港幣 3,100 元)買來一大堆空膠囊,Kelley 指:「安慰劑價高可提高它的心理價值,療效更好。」

除了依照程序的問診、噓寒問暖等窩心部分,安慰劑療法其中一個重要元素,是病人對「藥效」的期望。為隆重其事,Kelley 處方安慰劑時特意連同真藥樽、藥物標籤、藥物處方、藥房收據、說明書等一併交給因寫作腦閉塞而求診的病人 Siegel。說明書上這樣寫:「此安慰劑旨在助你自由無壓力寫作,它會消除阻礙你自由表達的焦慮感和自我懷疑……你需要根據指示按時服藥,因研究指堅持進行治療可提升安慰劑療效。」既煞有介事地闡述藥效,又開宗明義揭露它並無藥效的真相。

Siegel 每次服藥,都會閉眼默念一次想要的治療效果,就如心理暗示。然而隨後幾天,他陷入加倍嚴重的焦慮,直到一晚失眠的他為安撫焦慮感而額外服食兩粒安慰劑,「藥效」才初次出現。Kelley 解釋:「就像真的藥物,安慰劑也需要幾週時間在體內蓄養足夠的治療劑量。」的確,兩週過後,Siege 逐漸克服寫作時的腦閉塞。

科學說:安慰劑的治癒力緣何而來?

現實中安慰劑效應還見於多個領域。例如本來專攻針灸的 PiPS 主任 Ted Kaptchuk 指出,部分研究發現即使醫生以激光或可伸縮的針進行針灸療程,甚或針錯穴道,病人仍可感到療程有效。又,多個實驗反映病人接受手術後,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食止痛藥,效果會減半;偏頭痛病人服食自稱安慰劑的真藥,或自稱真藥的安慰劑,療效亦無差別。

Kaptchuk 解釋,安慰劑效應其實是建基於醫患互動的機制,它的療效不止由「藥物」觸發,更需靠象徵式的醫療程序和儀器,例如醫生的標誌性白袍、代表注射藥劑的針頭等,「不過人們不會輕信我的說法,所以我需要更多科學研究支持。」

以更科學的遺傳基因角度而言,對安慰劑的敏感度與 COMT 基因編碼的「兒茶酚-O-甲基轉移酶」掛勾,後者可影響多巴胺、腎上腺素和去甲腎上腺素的分解。若「兒茶酚-O-甲基轉移酶」變體過度活躍,多巴胺水平會偏低,則難以受安慰劑影響,反之亦然。專攻此領域的遺傳家 Kathryn Tayo Hall 指,除了 COMT 此一基因,安慰劑亦與眾多基因及生物社會因素環環緊扣。

安慰劑療法的未來會如何?Hall 建議可根據病人的遺傳標記計算其安慰劑敏感度,度身量制安慰劑。Kaptchuk 則期望,日後醫生能開門見山為病人處方安慰劑,不再需要忌諱真實藥物附帶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