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全國為敵,獨力捍衛 HPV 疫苗的日本女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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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反 HPV 疫苗團體帶着疫苗副作用「受害人」作出抗議,引來當地傳媒大肆追訪。 圖片來源:しばた 圭子 ブログ

衛生署宣傳下,大多數港人都知道人類乳頭瘤病毒疫苗(簡稱 HPV 疫苗,又稱子宮頸癌疫苗)可以預防子宮頸癌及其他因感染 HPV 而引致的癌症和疾病,雖然接種率不高,但不至於對疫苗抱負面態度。但日本去年卻有 12 名女子控訴藥廠,指接種疫苗後,出現全身疼痛、發麻,甚至視力退化情況,而日本 HPV 疫苗的接種率更是從 2013 年的 70%,迅速下降到今天不足 1%,疫苗廣為日人所不接受。但京都大學的兼任講師村中璃子(むらなか りこ)醫生卻獨力捍衛疫苗,今年更獲授予由期刊「自然(Nature)」、基金會 Kohn Foundation 和慈善機構 Sense about Science 共同設立的獎項 John Maddox Prize。該獎項每年頒發予即使力排眾議,也要宣揚可靠科學實證的人。

 已證安全的 HPV 疫苗

HPV 疫苗已得到世界各地的公共衛生和科學組織認可為一種安全有效預防癌症的工具,美國當局更建議男女在 9 歲至 26 歲之齡就可以接受注射,而沒有明確數據表明 HPV 疫苗會引起重大安全問題。包括刊登在兒科傳染疾病期刊 Pediatric Infectious Disease Journal 上關於 2006-15 年疫苗安全性數據的最大規模綜述、以及另一項發表在「英國醫學期刊(British Medical Journal)」上涉及約 10 萬丹麥和瑞典女孩的研究,都顯示懷疑由疫苗引起的毛病,包括自身免疫、神經和心血管不良等情況無關。歐洲藥品管理局最近還翻查案例,發現人們歸因於疫苗的疼痛和其他症狀,與疫苗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世界衛生組織(WHO)全球疫苗安全諮詢委員會在 6 月表示:「現在已經有數百萬人參與安全風險研究,比較了接種疫苗和未接種疫苗對象廣泛的健康風險結果。儘管疫苗有顯示安全的充足數據,但注意力卻仍然集中在虛假病例報告和毫無根據的指控上。」

日本的疫苗恐慌

村中璃子醫生。 圖片來源:japan-indepth.jp

日本人對疫苗的恐慌由一個初步的(據稱是具誤導成份的)老鼠研究引起。研究顯示疫苗會造成腦損傷,謠言經媒體以訛傳訛,還有坐輪椅女孩在視頻現身說法,指接種疫苗後癲癇發作,但從未證實。反疫苗團體推波助瀾,指責疫苗造成慢性疼痛、心臟和神經系統疾病。儘管沒有實質證據,日本政府非但沒有幫忙澄清,反而決定主動暫停 HPV 疫苗宣傳。

基於科學實證,村中在 2015 年開始在日本報紙撰寫關於 HPV 疫苗的事實,希望引起人們關注支持疫苗的科學。到了去年,她更調查引起恐慌的始作俑者 —— 老鼠研究。研究的作者是信州大學池田修一醫生,他根據對老鼠大腦的研究,聲稱這種疫苗是有害的,注射了疫苗的囓齒類動物遭受了腦損傷。他在電視節目宣揚其研究結果,但從未在人類身上得到相關數據。追查之下,涉及的研究人員告訴她,實驗中每種疫苗只接種在一隻老鼠身上,而池田所展示的老鼠腦部,甚至不是那隻注射了 HPV 疫苗的老鼠。

獨力抗爭的村中

村中還發現,實驗中接種的老鼠經過基因修飾,在老化過程中自動產生抗體,然後從牠們身上取出充滿抗體的血清,噴灑在正常老鼠的腦切片上,並拍照以顯示那是由 HPV 疫苗引起的「腦損傷」。找出並指證科學欺詐並不容易,這就是為甚麼村中會得獎。池田指控村中誹謗,村中因此失去了她的報紙專欄和寫書機會。她告訴英國廣播公司(BBC),她正忍受對她個人及家庭的威脅。

儘管社會上指摘不斷,她仍深信這場戰鬥是值得的。村中接受獎項時說:「我無法忽視威脅公眾健康的危險主張。我希望人們聽到真相,這就是我繼續寫和說出來的原因。」不幸的是,當村中揭露事實,很多人似乎不願聽到。在日本,可疑的反疫苗研究被媒體廣為傳播,以及那些聲稱受到傷害的女孩的錄像,再加上父母的恐懼,已勝過科學。反疫苗的大力宣傳,令數百萬年輕的日本人得不到預防癌症的疫苗注射。

村中在接受「科學(Science)」期刊採訪時補充:「日本每年有 27,000 到 28,000 名婦女被診斷為子宮頸癌,死亡人數約 3,000 人。 HPV 疫苗可以預防疾病,但卻因為反疫苗參與者的影片和政府決定暫停宣傳疫苗,令許多母親和兒童不知道這種疫苗是安全的,這將會帶來長期的痛苦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