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鬱金香泡沫 —— 鬱金香只是一種花,沒有任何東西支持,是個遲早會爆破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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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鬱金香泡沫(Tulip Bubble)」,聽名字就知道它開宗明義是一個股票 Game,故事講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還流行鄭錦昌的時代,當時的人投資的並不是股票而是鬱金香。

自然地會有一堆智者,出來嘲笑他們「鬱金香只是花,根本無價值無 Back up,遲早會爆破啦,買果個都 On99」,上面那句是廣東話,我翻譯成國語的話,就是「比特幣只是一堆數碼資料,沒有任何東西支持,是個遲早會爆破的騙局,買的人是被騙」,廣東話和國語,畢竟是兩種語言,沒辦法百份百翻譯,所以意思有點差別請見諒。

這個說法某程度上是正確的。但他們始終忘了,人類所有價值都是源自主觀認定,只要買鬱金香能賺錢,就會有人買。你說鬱金香沒有用途?「投資」本身就已經是一個用途,只要能合理地預計將來可以賣出去的東西就是商品。

鬱金香泡沫就是這樣的遊戲,雖然主題是鬱金香,但你不需要理會它是否鬱金香,它和一切你可以投資的事物,不論股票、現金還是房產,運作上是沒分別的。

鬱金香的價錢每回合會抽牌升跌,而市場上會不斷推出新盤給你買,遊戲分三枝不同的鬱金香,其實你看成三隻股票或者三種不同品位的房產都可以。它的價錢分別有升跌,你都是想低買高賣,而如果有別的玩者跟你競價同一個東西,它就會因為競價而爆升。

鬱金香可以按市價賣回市場,而市場上有一些是「用家」,在遊戲裡叫收藏家,他們是鬱金香的消費者,即是像你投資地產的住客,願意用比市價更高的價錢把鬱金香買回去。去到某天,泡沫爆破了,或者有人成功上位,買到最勁的鬱金香,遊戲就會玩完。

這遊戲最特別之處,就是和現實一樣,可以「炒孖展」。即是說,遇到心儀的股票,你沒那麼多錢買沒關係,銀行會借錢給你玩。你可以隨便亂叫價,然後銀行借給你買,你有錢時才還給銀行。如果你還是賣得出,自然還完有差價賺,跟現實一樣吧?

供樓也是一樣的,現實供樓是甚麼?其實就是銀行借一大舊錢給你去買樓,你再慢慢還債。但那個東西是借的,所以才會資產價值跌破借貸數,在這遊戲也一樣,遊戲結束時你沒還,你就會變成負家鏟了。

鬱金香也好,股票也好,黃金也好,房產也好,比特幣或其他加密貨幣也好,人類自古以來投資就是這回事,所有投資都一樣。不過當然,總是會有人嘲笑,投資鬱金香的人是傻子,不是誰都看到它會爆破嗎?鬱金香除了觀賞外,有甚麼用呢?

鬱金香泡沫」遊戲盒封面。

即使在長遠的未來會爆破又如何?嚴格來說,人類文明的一切都無法永續,我們投資的一切東西都不能永續。我們投資地產,但其實地契有限期,你投資香港的房產,但你有沒有考慮到 2047 年之後再也沒有保證?我們投資國債,但國家也終會滅亡。哪怕像是生生不息的農業,其實放到千年的單位,土地和淡水就會慢慢枯竭變成荒漠。

再放長一點看,地球也終會滅亡,甚至宇宙本身卻走向熱寂,也就是說,所有東西最終都只是會爆破的泡沫,你笑買鬱金香的人很傻,但只要你在投資,其實全部都只是鬱金香的變種而已。如果能夠在泡沫爆破之前出場賺了錢,你投資鬱金香又有甚麼不對?

有人說投資鬱金香是瘋狂的,其實這並不瘋狂,如果你明白人類投資這個行為,買的是一個希望,那就一點也不瘋狂。

泡沫的確終會爆破,可是如果你知道你手上的現金和房產,也不過是一種泡沫,你會發覺你只是在一大堆終沉船中跳來跳去,可沒有任何一條船可以住到永遠吧。

以上圖片取自 boardgamegeek.com。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今晚Board野夜唔夜呀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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