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泡沫是天然的龐氏騙局?

A+A-
紐約交易所交易員見證道瓊工業平均指數突破 25,000 點歷史高位。 圖片來源:路透社

2018 年,股民有個好新年,全球股市連日報捷,香港恒生指數 14 日連升,為 18 年來最長的連升日數。牛氣沖天,市民樂也融融又亢奮。股市有升有跌,除了是基本的供求關係,是反映經濟的寒暑表以外,大市飛升還可歸功於股市本身的「放大機制(Amplification mechanism)」。在諾貝爾經濟學家 Robert Shiller 而言,這機制甚至可看作是天然的龐氏騙局。

龐氏騙局,頗為耳熟的術語。例如人稱「股壇長毛」的 David Webb,便批評比特幣(bitcoin)是分散式的龐氏騙局。一些多層式傳銷集團,利用金字塔式的會員制度,令會員需不斷尋找「下線」,來引進新的投資作為盈利付給「上線」,近來比較多人談論的例子便有網台主持黎則奮也有份參與的「Maione 噴霧」。所謂龐氏騙局就是指有主事者虛構投資項目,以後來投資者的錢作為快速盈利,付給最初投資者以誘使更多人上當。

「非理性繁榮(第三版)」書影。

股市投機泡沫某方面與龐氏騙局相似,泡沫亦是一個欺騙人的活動 ,投資者有意從其他投資者的錯誤中得益。Robert Shiller 在「非理性繁榮(Irrational Exuburance)」書中提出,「騙局」不一定是詐騙和非法,在股市泡沫中,有心人可以聲稱將會拓展一些具宏大願景的業務,乘機撈一把。例如在 90 年代末的科網泡沫,企業只要把公司業務拉上「互聯網」,甚或在公司名加個「.com」,便能使投資者眼睛發亮。有打算賣盤的小型公司老闆曾向 Shiller 表示,他在向銀行家報告提及的故事根本連自己也不相信。

而比特幣帶起區塊鏈概念,故技不妨重施,最新例子有美國飲品銷售商 Long Island Iced Tea(長島冰茶)上月底易名為 Long Blockchain Corp.(長區塊鏈企業),並聲稱有意拓展加密貨幣業務,股價隨即瘋漲 5 倍。就連攝影器材巨擘柯達(Eastman Kodak),也要紆尊降貴沾一沾加密貨幣光環,宣佈開發「柯達幣(KodakCOIN)」,利用「分佈式分類帳(Distributed ledger)」技術,建立影像版權管理平台,監控互聯網盜版情況,可為攝影師追回報酬,而 KodakCOIN 則用來支付版權費,或者兌換成法定貨幣。消息公佈後,柯達股價一度急升 77%

而單論投機泡沫本身,已經可看成是一個天然的龐氏騙局,即使沒有任何詭計主腦。當股票價格連連上升時,投資者連續從上升價格中獲益,就像龐氏騙局中的前期投資者。價格上升及獲利的故事讓其他投資者蠢蠢欲動,希望加入市場,分一杯羹,進而推高價格。Shiller 表示,有關個別公司或市場的利好消息不必要是虛假,他們只需要強調利好的消息,淡化壞消息,便能推高股價。

投資者信心很容易會隨股市漲跌而波動。

事實上,投資者的信心很容易會隨股市漲跌而波動。Shiller 在 1995 年至 2014 年連續進行了有關投資者信心的調查,調查包括詢問高收入的投資者是否同意「對於長期投資者,股票市場是最佳的投資 —— 在股市上落中,投資只需要買入和持有。」受訪者同意股票是最佳投資的百分比,與標準普爾的走勢相當一致。在牛市時期,投資暢銷書多吹捧指數基金神話,表示只要通過買入和持有,長遠便能獲利。Shiller 的調查亦顯示,相信「在泡沫爆破後,股市長遠總會上升」的受訪投資者比例,亦跟隨牛熊週期而增減。

牛市讓投資者對市場信心增加,信心增加讓股市繼續向上,反之熊市亦然。這樣的反饋機制,構成及放大了所謂的「非理性繁榮」。股市向上亦會影響實體經濟,人們從賣出股票中獲利或帳面資產增值,會鼓勵他們增加消費,促進 GDP 增長,反過來推動股市向上。股市向上,還不入市分一杯羹的話,是理性還是不理性?而股市泡沫是不是龐氏騙局重要嗎?股票市場,除了賺取股息,最重要是有人願意用更高的價錢,買下你持有的股票,就像龐氏騙局中,努力尋找下一輪的投資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