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蒨:80 年後回家的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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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名因獨裁統治而喪命的西班牙人,經過身份辨識後,其家屬於上週六領回其骨骸。 圖片來源:路透社

於 1936 至 1939 年,西班牙發生內戰,緊接著的是 40 年獨裁者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的統治。而 80 年後的今天,其中的 22 名因為內戰後的獨裁統治而喪命的西班牙人,經過有關其萬人塚的調查後,上週六( 5 月 19 日)終於在西班牙城市瓜達拉哈拉(Guadalajara)回到家人的懷抱。

數以百計的人參與這個交還儀式及緊接著的起墳儀式。據說,這個墳場內其中一個萬人塚,共埋葬了不多於 800 名在緊接內戰的 40 年獨裁統治中、死於政治暴力的民眾。這一歸還一動土的交接,就如為接下來等候結果的家屬打了一支強心針!

這些要被歸還的骨骸分別裝在一個木箱裡。木箱外面均蓋上紅絨布,並於每一個箱上放一朵白色康乃馨及骨骸主人的黑白照。這類型的悼念活動並不是當地的慣常習俗。只是,家屬及有關單位都知道透過這個儀式,對他們自己、家屬及亡者來說,能將一直以來的不安與焦慮畫上句號。

骨骸分別裝在一個寫上死者名字的木箱裡。 圖片來源:路透社
木箱蓋上紅絨布,放上一朵白色康乃馨及死者的黑白照。 圖片來源:路透社

其中一名身份被成功辨認的男子,由他的孫媳婦及家人領回其骨骸。這件事對這位孫媳婦來說既開心又難過:開心的是她為丈夫的家人感到高興,能夠把失散多年的長輩領回家,「雖然死者已矣,不能起死回生」,她說:「但可以把丈夫的爺爺帶回家,我們就可以按照他們家族的方式在家鄉好好安葬他。」

然而,令她難過的是,因為她得悉自己的祖父都是葬在這個萬人塚裡,而至今依然還未被成功鑑定其身份。還沒有找回身份的骨骸並不止她爺爺一個!按照西班牙的組織 Association for the Recovery of Historical Memory(ARMH)的紀錄,一共有約莫 11.4 萬名男女被葬在散落於西班牙地域的萬人塚裡。同時,不是每個萬人塚的位置都已經找到。這代表身份鑑定的工作比想像中的還要難,有如大海撈針。

雖然於 1977 年,西班牙在結束獨裁統治後,西班牙政府通過了名為 Pact of Forgetting 的特赦令,赦免所有於獨裁統治期間犯下的政治罪行,但受害者的下落依然不明。自此,人民就開始萌生要將埋葬了被殺害的政治犯的無名塚,挖掘起墳,透過法醫、人類學家的研究為死者尋回身份。

法律上的污名在被強加後終被除去,下一步就希望利用科學去找回死者的尊嚴:把骨骸號碼換回死者的名字。

  • 當地組織聯同法醫、人類學家,為葬於無名塚的骨骸尋回身份。 圖片來源:路透社

參考資料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李衍蒨 骸骨傳記

一名香港土生土長的骨頭說故人,馬不停蹄地飛到世界各地尋找及代言骨頭的故事,讓他們成為事情最後及誠實的無聲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