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康宇:行人專用區殺無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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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西洋菜南街行人專用區計劃正式被終止。

筆者雖然現居英國,但一直有留意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表演者的相關爭議。支持及反對「殺街」的論述及對弈,與行人專用區上的表演同樣精彩,亦間接成為了各個藝術發展、文化理論學派的競技場。由於篇幅有限,筆者無法在此逐一陳述各方觀點。本文分為上下兩篇,上篇想帶出的討論,是要從文化政策的角度分析相關爭議之複雜性;而下篇則討論社會藝術資源運用,及建議解決方法。

一句到尾,筆者認為「殺街」是政策上的正確決定,因為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的表演當中,涉及「社會藝術資源(即公共空間)運用的不公義」(an injustice use of cultural resource in society),政府應該制止這種不公義繼續存在。

網上對於支持終止行人專用區的論點,不外乎表演過分低俗、毫無美感及品味,對社會主流大眾並無娛樂性。筆者對此講法情感上非常贊同,但以此作為通過一項政策的理由恐怕有所不及。行人專用區作為一個開放的公共空間,原意就是要提供一個場地給業餘的表演人士發揮,社會應對不同類型的表演持開放及包容態度,不應抹殺其文化價值的可能性。

例如,以前亦曾有人認為「九龍皇帝」曾灶財的塗鴉內容重複,對社會主流毫無意義,字體亦無美感,是有損市容。但後來曾灶財受威尼斯雙年展邀請,成為首位獲邀參展的香港藝術家,其後 Google 亦為其「墨寶」建立網上展館,成為本土藝術奇葩。由此可見,單靠表演本身有否「美感」,不應成為一項衡量支持文化政策與否的因素。

1997 年,「九龍皇帝」曾灶財在街頭塗鴉。 圖片來源:Art Research Institute/Google Arts & Culture

以文化政策角度,行人專用區的問題不在於表演項目本身,而是在於部分歌舞表演者以「生人霸死地」、使用大型音響,甚至向黑社會交保護費等方法,令其他表演者無法公平地使用公共空間,造成資源運用的不公義。行人專用區的表演亦由以往百花齊放,逐漸趨向單一、大堆頭、互相鬥大聲,劣幣驅逐良幣。如果各方自律,表演者與觀眾、居民之間互相尊重,行人專用區本應是香港社會珍貴的藝術資源。

政府在開設行人專用區時,可能並無預料執行上的複雜性及變化,但事已至此,「殺街」是一項正確決定,亦乎合特區政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文化管理原則。「殺街」之後,表演者四散尖沙嘴、銅鑼灣街頭,又為香港的街頭藝術發展帶來另一波衝擊。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廖康宇 創意經濟

作者為香港大學媒體、文化及創意城市碩士,前香港大學社會學系研究助理,英國華威大學媒體與文化政策研究院博士生。 曾任職媒體公司及公關部門,對創意經濟發展略知一二。熱愛香港文化,深信香港能成為亞洲最有文化實力的國際大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