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污染物:近 10 公噸隱形眼鏡流入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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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隱形眼鏡到底有多重?可能連每天佩戴的用家都答不出。手指頭輕輕拈起,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也所以,不少用家在梳洗時稍不留神,隱形眼鏡就會被水沖走,亦有人貪一時方便,將隱形眼鏡直接沖走,以為鏡片體積細小,對生態環境不會構成嚴重污染。但近日有學者鄭重提醒,隱形眼鏡藏著看不見的驚人破壞力。在美國,每年被棄置到排水渠的隱形眼鏡料達 33.6 億個,而最終流出海洋,無法分解的塑膠鏡片,每年則接近 10 公噸

美國疾病管制及預防中心數據顯示,估計在美國的隱形眼鏡使用者達 4,500 萬人。「我們著手研究美國市場,並對使用者進行了一項調查。然後發現,當中 15% 至 20% 的用家,都會將鏡片直接沖到洗手盆或馬桶。」來自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的博士生 Charlie Rolsky 說。

於第 256 屆美國化學學會(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全國會議和博覽會上,包括 Charlie Rolsky 在內,以及同校的 Rolf Halden 和 Varun Kelkar 三位環境工程師,提出了他們對隱形眼鏡佩戴者進行的調查。Rolf Halden 表示,計劃本身來自他的個人經驗:「自成年開始,我大部分時間都需要佩戴眼鏡或隱形眼鏡,但我懷疑,是否真的有人研究過這些塑膠鏡片最終會被如何處置?」研究團隊發現,過去學術界原來不曾有過關於隱形眼鏡對環境破壞的研究。然而,據他們的調查,實際污染情況比很多人想像中來得嚴重。

由於隱形眼鏡透明而輕巧,部分隱形眼鏡佩戴者會隨意棄置,未必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對自然生態構成傷害。在美國,約 900 萬佩戴者都有直接用水將隱形眼鏡沖走。研究團隊估計,基於這個習慣,每年就有 18 至 33.6 億個一次性隱形眼鏡因此流入美國污水系統,即約 20 至 23 公噸重的塑膠廢料。

Rolf Halden 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形容:「對佩戴者來說,隱形眼鏡確實有它的好處。但對大自然來說,隱形眼鏡一點也不好。」

當隱形眼鏡接觸到污水中的微生物,塑膠聚合物的分子結構會出現變化。 圖片來源:Arizona State University

雖然污水處理廠設有過濾裝置,能隔去污水中體積較大的物件,不過,隱形眼鏡相對細小,質地柔軟,它們大部分都可以穿過過濾器。此外,研究團隊亦抽查了污水樣本,發現裡面含有不少隱形眼鏡的碎片。這表明污水處理系統不但無法篩走鏡片,反而導致它們變成更細小的碎塊。當接觸到污水中的微生物,塑膠聚合物的分子結構會出現變化,令聚合物的強度有所減少。Varun Kelkar 解釋:「當分子結構失去一定強度時,在物理上它會解體,塑膠片變得更小,最終成為微塑膠(microplastic)。」

為證實隱形眼鏡碎片能否自然進行生物分解,團隊又嘗試將 5 種用來製造隱形眼鏡的塑膠聚合物,跟污水處理廠常見的幾種微生物放在一起。結果,在一段時間之後,鏡片仍然保持原狀。就如 Rolf Halden 所指:「隱形眼鏡畢竟是醫學產品,別旨意它能夠輕易生物分解。」

研究團隊估計,單在美國,每年最終就有 6 至 10 公噸鏡片會通過污水處理系統。這些微塑膠廢物會再度回到大自然,譬如進入海洋生態系統。Rolf Halden 表示,隱形眼鏡碎片的密度比海水重,會逐漸沉到海底,或被海洋生物誤作糧食,構成生命威脅之外,更有可能周而復始地回到人類的食物供應鏈。

通過這項首次開展的研究,團隊希望響起警號,令消費者和隱形眼鏡製造商有所警惕。Rolf Halden 表示:「最簡單的第一步,是製造商可以在產品包裝上加上指引,提醒用家如何正確處理隱形眼鏡。其實只需要將它當作其他固體廢物,同樣放入垃圾桶就可以了。」

「最好是製造商能著手進行更多研究,包括評估塑膠鏡片將如何影響海洋生物,以及它們在海洋環境中的分解速度能有多快。」Rolf Halden 補充道:「一個長遠的解決方案,是改用經過微調的塑膠聚合物來生產隱形眼鏡,使它在佩戴時是穩定耐用的,而一旦流出到自然環境時,其物料又會變得相對不穩定,容易自行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