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泰:可憐的賀建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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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建奎宣稱利用基因編輯技術對胚胎進行實驗。 圖片來源:路透社

賀建奎的實驗引起軒然大波,中國各個與此事有點關聯的醫院、大學、機關單位都出來「劃清界限」,表明對此實驗毫無所知,顯然他們是要賀建奎一個人去背黑鍋。但是這出戲演得不夠真實,使觀眾大失所望。賀建奎剛剛宣佈這兩個基因被編輯過的嬰兒出世時,中共的喉舌「人民日報」曾刊文叫好,認為這又是一項「厲害了我的國」的光輝例證!

「人民日報」說的是老實話,因為按中國的標準這的確是一個創舉。中國一向所要求的就是「人定勝天」。這裡所說的「天」對無神論者來說就是自然、天然。中國要控制「天」,掌握大權的人比如皇帝,他就是「天子」,他要怎麽就得照辦,如果不符合自然,就要按照他的意願去「改」。這種「改」法,常常會同一般的道德觀念相衝突,可是皇帝有他自己不同的道德觀念。比如文革期間紅衛兵毒打他們認為的敵人,當局中也許有人認為這種行為不妥,想要勸阻打人的人,他們不能說打人是一種不好的行為,他們得說「打他們只能觸及敵人的肉體,但不能觸及他們的靈魂」,所以「打」就不夠好,不必費事。「活摘器官」這一殘暴行為,用皇帝的道德觀來衡量就是很恰當的行動,因為這些被「活摘」的人活着對皇帝沒做出任何貢獻,但他們的器官卻可以幫助那些對皇帝事業有用的人。用那些認為是無用,甚至是阻礙皇帝事業的人的器官,不但沒有錯,反而是幫助這些人對事業至少可以做出一點貢獻,彌補他們無用的生命。

人民網題為「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編輯嬰兒在中國誕生」的文章已在被移除。

人類生兒育女,只有「上帝」或稱「自然」才能給予影響,但要「人定勝天」,就可下令「只能生一個孩子」,至於其自然後果等等都可以完全不予理睬。天要下雨,也屬自然現象,但「人定勝天」就可以完全控制。召開國際會議可以使用化學藥物,使得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等等,至於對生態環境有何影響不必多慮。人工智能這一項研究使持「人定勝天」想法的掌權人極感興趣。他們覺得製造「奴隸」的願望已有實現的可能。現在賀建奎搞成基因編輯人體實驗,更是令人興奮之極,竟然把韜光養晦的政策一時忘記了,洩露了天機。普世道德觀竟然掀起大風暴,鋪天蓋地湧來,有點措手不及。

賀建奎出身農村,才智出眾,有幸出國留學,得到博士學位,前途似乎相當光明,但是他屬「千人計劃」,命運已定。他以為他可以研究他的本行,同時也以此技能賺大錢。但有一件事他忽略了:他是在為皇上服務。領導意願為何?基因編輯技術可以製造「馴服工具」的未來並不遙遠。所以賀建奎現在的前途有兩種可能。第一種看起來是不幸,但從長遠來說也許是比較好的。他會因曝光過早,影響皇上威望而遭免職處分,下放到甚麼學校教書之類。第二種也可能是皇上留用這位有才之人,推進基因編輯技術,使之向製造「馴服工具」目標迅速進展。人們還記得給秦始皇設計和製造兵馬俑的設計師和工程技術人員的命運:他們的工作深得領導讚賞,所以都賜以升天的命運。他們如果不在人間就不會把他們的技術洩漏出去!

賀建奎聰明之極,但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不了解皇上的道德標準,總覺得刻苦努力就好有好報,這種凡夫俗子的理念使他的前途渺茫,凶多吉少。這麼一位年輕有為的天才被領導看中,真是不幸。也許只是一念之差,使他走上這條路。如果他對領導的道德標準在美國留學期間就有所了解,憑他的聰明才智也許會下決心走另一條路,也許當時辛苦,困難,需要刻苦奮鬥,前途也許會比較明朗,也說不定。也許「上帝」看到這個小伙子有自私的野心,就要教訓他一番!真是天可憐見!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亢泰 英倫勢

生於上海,畢業後於北京電台工作。曾在大陸、香港和台灣的報刊雜誌上發表文章。一九七五年赴倫敦加入BBC,監製節目多以哲學、文學及藝術為主題,並任語言主管,逾二十年。現已退休,定居於倫敦。著有自傳「無夢書——你不知道的中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