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小生怕怕 —— 點解有鬼,皆因我講多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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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小生怕怕」劇照。

「小生怕怕」的故事,講述鄭文雅飾演的女主角是個寡婦,先後有三人當選成為她的丈夫,但他們都慘遭命運輾碎,雖然得到了她的認同卻無法坐穩。不僅不能扶正當上其夫,甚至喪失性命,永遠失去當別人丈夫的資格。

為了確保自己遺下的資源不要益政府,三隻鬼決定主動欽點一個大家認同的人選替補。那個人就是譚詠麟飾演的節目主持,這三隻鬼只因為他們都喜歡聽他的節目,就小圈子的決定由他當 Plan B 了,十分兒戲。

本來萬事俱備,以為可以奪回這關鍵一席,守住鄭文雅平凡的幸福。才在其他鬼魂的對話中,得出鄭文雅是剋夫命的結論,這樣,結婚絕不可能,認為在此投入、追求讓她再嫁全是白費而沒意義的,生怕自己變成食人血饅頭。她不應該再追求甚麼婚姻,應該接受就這樣繼承財富渡此殘生,過著做豬一樣的生活。

有了這樣的結論後,那些鬼在背後搞破壞,妨礙兩人的關係,最終成功讓阿倫離她而去,可是這有救了人嗎?沒有,這反而令她受更大的傷害,完全失去了得到幸福的希望後,她反而跑去自殺。

然後那些鬼才赫然發現一件事,那就是鄭文雅的剋夫命根本沒想像中那麼絕對,他們認為鄭文雅不可能結婚,其實只是一廂情願。他們自己因為和她結婚而身亡,只是因為他們自己的命不夠硬,如果是給命夠硬的人去結婚,鄭文雅還是可以得到幸福的,而第四任丈夫阿倫就是這樣的人。

電影「小生怕怕」劇照。

也就是說,他們真的變成了「鬼」,不是指人死後的靈魂,而是把好事破壞的小人。可是他們就算不是出於善意,也不見得有甚麼惡意,或者有收了錢。一切的問題,只是他們對於事情沒有足夠的深究與理解,就對事情下了結論,偏偏這違反了事實。

這正是所謂的「黑天鵝事件」,一些經驗上告訴你不會發生,但真的發生的事件。就像你在十年前,去問任何一個香港人,說將來香港人會佔領彌敦道,大家都只會一笑置之吧?可是這件事真的發生了。可見經驗這件事,並沒有大家想像中的那麼可靠。我們今天覺得不可能的事情,未來真的不可能嗎?

作為前輩,因為自己的遭遇,使他們認定一件事情不可行,就去妨礙他,要他們放棄自己的主張,只因為這些鬼認為這樣對鄭文雅和他的丈夫都較好。畢竟過去三次結婚都死了丈夫,下次都會死,看起來說服力很大吧?但經驗不等於是事實。

電影最後出大事,大家力挽狂瀾的時候,三隻鬼化成雨傘。可是並沒有在雨傘中發揮任何作用,因為他們很早就被丟了落海,反而是靠阿倫和他的年輕朋友曾志偉自救。會形成大團圓結局,諷刺地並不是三隻鬼幫了誰,他們在雨傘後被拾回來也是靠阿倫他們。

這三隻鬼雖然一直站在「好人」的一方,但客觀來說,他們做的事情只是拖誤了大事,鄭文雅終究還是要跟一個命硬的人結婚,而他們客觀來說只是妨礙了這個進程,製造了不必要的風險和損失,還使自己陷入需要被救的境地。不因為他們立心不良,只因為他們被經驗所困,做出了草率的判斷。經驗不僅沒有作用,還變成了毒藥。

身為前輩,其實有時該做的是支持後輩走他們的路,經驗是讓你援助人和給意見的,而不是幫後輩做決定。這電影的導演,是否有帶出這訊息的想法呢?我不知道,但在我的角度看,就是如此。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