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蒨:沒有被遺忘的徒安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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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AUL FAITH/AFP/Getty Images

在愛爾蘭徒安市(Tuam)的一個聖母瑪麗亞的雕像前,放著很多善眾送來的花及毛公仔。如果不知情的,必定會以為是信徒奉獻給聖母的。但如果對徒安過去的歷史有點了解,就會知道這些都是送給以前位於同址的未婚媽媽收容所(Mother and Baby Home)。這些未婚媽媽當時是被視為「墮落的女人(fallen women)」。

位於徒安的這間收容所為當時愛爾蘭內 10 間收容所的其中一間,據稱共約 3.5 萬年輕女子被送到這收容所。當地研究相信,接近 800 名兒童的骸骨被葬在這個當時由修女主理的地方。在 1920 年代中至 1960 年時期,平均每隔兩星期就會有一名兒童在這個收容所死去。可惜的是,在過去這麼多年,愛爾蘭政府一直不肯承認這些事件曾經發生。直到徒安嬰兒得到國際媒體關注後,政府才一改口吻,展開大規模調查。在調查後,發現這些兒童死時介乎 35 週至到 3 歲左右。

當未婚懷孕的媽媽,在收容所生下小孩後,均被迫與初生嬰兒分開。新生小孩會被安排領養,而媽媽們,除非自行逃走,否則要留在當時教會屬下的機構及團體。在歷史學家調查過後,發現在收容所的受害者除了媽媽外,兒童都是受害的其中一人。按照都柏林大學的歷史學家 Dr. Lindsey Earner-Byrne 所指,愛爾蘭當時很努力重建一個新的愛爾蘭 —— 無論在天主教及道德純潔的標準來說 —— 以向前殖民主權英國宣示。

這些被發現的嬰兒沒有被妥善安葬,數以百計的骨骸都沒有立到一塊墓碑。按照歷史文獻的紀錄,全部都是死於營養不良、傳染病如肺炎及肺結核。

時隔數十年,與教宗、當地教廷糾纏了數十載,當局終於在 2018 年傳出了好消息:挖掘徒安收容所的計劃,會在 2019 年下半年度正式展開!當年被迫與母親分開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甚至已經離世。換句話說,他們很有機會自小與母親分開後就沒有再見過面。當時的收容所看似為社會看不起甚至厭惡的未婚女性提供一個落腳點,誰知並不是任何可以依靠的避風港。受訪的徒安小孩甚至表示:「收容所所做的事乃違反人道(crime against humanity)。」

我相信,任何女士只要是懷胎十月後,被迫要與自己的骨肉分離永不相見,是極度悲慘的事。慶幸的是,事隔這麼多年,還有人願意花精神、時間去調查真相!願新年新氣象的意頭,把失蹤、未知去向的都找回來,可以令更多失去家人的家庭、家屬最終有個答案。

參考資料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李衍蒨 骸骨傳記

一名香港土生土長的骨頭說故人,馬不停蹄地飛到世界各地尋找及代言骨頭的故事,讓他們成為事情最後及誠實的無聲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