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昕 煲戲要在晚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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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皓昕:「狄仁傑之四大天王」—— 推理小說十誡,不可以有中國人存在

以荷蘭漢學家高羅佩的小說「大唐狄公案」為角色藍本,徐克執導的「狄仁傑」電影系列打正旗號是「中國奇觀+推理破案」,第一集「通天帝國」作為一部超級商業大片可說是娛樂性和野心十足,在明星排場和動作場面之外,還盡力編出一個在廣義上符合了推理故事基本原則,有公平性,有線索有推理,也有殺人詭計的「泛本格」故事。然而到了第三集「四大天王」,理性盡失。

江皓昕:「檢察狂人」—— 沒有 100% 的公義,但有接近 100 分的電影

好演員依仗著好劇本,雫井脩介的原著在前,劇情主線無懈可撃,導演原田真人的改編也是大師出手,連珠炮發式的對白訊息量極高。許多乍看隨意的場口和對白,在第二次看的時候才驚覺伏筆重重,小如女主角一開場在路邊簽名的群眾運動,居然也預視了電影最終的結果。基本上沒有一場是多餘,環環相扣得要反覆思考才摸得出端倪,匠心巧妙卻又毫不賣弄。

江皓昕:「我老婆日日都扮死」—— 婚姻的 800 萬種死法

My Little Airport 有一句歌詞:「『離婚的最主因是結婚』這不是亂講,一百年前已流傳西方。」捱得過的叫同偕到老,捱不過的是彼此折磨。不只拍拖的人才會失戀,簽紙多年的老夫老妻也會婚內失戀 —— 要保持新鮮感嗎,就要日日新鮮日日甘。所以,榮倉奈奈飾演的老婆千惠才要日日扮死。

江皓昕:請回答 2000 之「逆流大叔」

「逆流大叔」其實是一部穿越電影,帶我們暫且回到了更簡單、更純粹的香港。無邪年代,香港人原來是低處未算低,樂觀真能救世界。4 個大叔其實就是網絡短片「香港海底奇兵」(不是 Pixar 那部)中跌落坑渠的肥仔,即使站在水中央,渾身濕透,連部單車也失去,然後自己爬上來,大叫一聲:「唉唔 L 驚!」,就繼續人生 —— 而現在呢?對不起,水早已浸到天花板,再吸一口氣吧,香港差不多沒頂的了。

江皓昕:「職業特工隊 6」—— 老人家齊打交

凡會進場看「職 6」的觀眾,也期待看一部認認真真、硬橋硬馬的動作片。只要在進場之前看過製作特輯,就會知道湯佬是瘋狂的,當與他同期的荷里活男星都敵不過時間而認命,湯佬還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地維護他的核心價值,絕大部分的動作場面仍然不用替身,親身上陣。儘管,他五十已有六。

江皓昕:「阿飛正傳」—— 北上看一部屬於香港黃金年代的黃金電影

看那些屬於香港的黃金年代的電影吧,有點超現實是我們只可以北上去看,然後像個小老頭般地感嘆時不我與。就像活在 8、90 年代的王家衛其實也不太安分,以「阿飛正傳」來致敬那個他感覺是美麗的 60 年代。有一點卻無可否認,再不可能有「阿飛正傳」這種電影了,天皇巨星正值芳華漂亮,在皇后餐室裡拍的海報是缺一不可。巨星在 03 年隕落,誰又還敢否認,香港的黃金年代不是已經過去了?

江皓昕:「我不是藥神」—— 中國人並不討厭政治

「我不是藥神」上畫兩星期,票房突破 26 億人民幣,豆瓣和微信公眾號紛紛力捧,風聲吹進了中南海,總理李克強更因為此片而作出批示,要求加快落實癌症「救命藥」的價格監管和保證供應等措施。明明是一個新導演的作品,成本也不特別高,何以做出此等驕人成績?答案很可能在於香港人耳熟能詳的一句說話:「我討厭政治。」

江皓昕:Westworld 第二季,自由意志是個笑話……嗎?

「西部世界(Westworld)」第二季結束了,神劇暫告一段落。「西部世界」的神,是多一層意思的,原因是它探討了好些哲學課題,一些接近宗教領域裡人和神的關係、人類的根本存在意義、宿命論 vs 自由意志等大命題。當在第一季裡,我們問的還是「人工智能是否有自由意志?」,來到第二季,我們問的已經愈踩愈深地變成了「人類是否真的有自由意志?」。

江皓昕:「當祈禱落幕時」—— 電影比原著佳

小說不好看嗎?也不這麼說,水平中上,東野大大出品本來就是有點保證的,只是略嫌保守。所以即使是明知會有電影改編版,當初也沒有太大衝勁要去看,機緣巧合下看到,電影居然比想像中的好許多。阿部寬和松嶋菜菜子的演出自然不在話下,特別想點讚是畫面呈現的質感,現實得來保留著一種美學。

江皓昕:「鄧寇克大行動」── 全世界最懂電影的人居然住香港

「鄧寇克大行動」,電影好看,影評更好看。群雄雲集,各自耍出看家本領,齊齊化身電影教父,引經據典大你一百萬。幸好,雖然路蘭會來香港、會到百老匯電影中心喝茶,卻不會讀中文,不然他一看香港某些網站必定心都離一離,心想,全世界最懂電影的人居然都住在香港。

江皓昕:「編寫美好時光」——戰火連天仍是要瘋狂度劇本

Christopher Nolan 的宇宙無敵橫空鉅著 Dunkirk 最近上映。「編寫美好時光」則提供了另一個在同一戰爭時代中,槍林彈雨浩氣長存之外,比較私密、比較小清新、比較小情小趣的浪漫角度。特別喜歡一幕,男女主角在德文郡海邊,討論人們為何喜歡電影,那是因為電影故事都有結構,有形狀,有目的。電影世界裡,所有不幸的事情之所以發生,都是為引導你往某一個方向,凡事發生總有它的意義。

江皓昕:「異形:聖約」——隻嘢好核突,但最有人性

第一集中人造人 David 和其中一名船員的對話尤其有趣,船員解釋人類製造 David 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們可以——「We made you because we could.」David 反問一句,如果人類聽到自己的創造者說著同樣的話,那會有多失望。當時就覺得,作為一個人工智能,David 反而是整隻船上最有人性的一位。來到第二集「聖約」,David 原來不是最有人性,而是最看懂人性,甚至看懂了人類創造者的本質和弱點。

江皓昕:「訪‧嚇」—— 一滴、兩滴、三滴,你被催眠了

近期芸芸外語片中,「訪‧嚇」是一部奇葩。奇在它是美國著名喜劇演員 Jordan Peele 首部自編自導電影;奇在它僅以 400 多萬美元的成本,鋸了兩億幾票房回來;奇在國外影評對電影讚不絕口,說它是一部出色的商業片之外,充份暴露出在奧巴馬當了兩屆總統後,現代美國社會中仍然存在甚至加劇了的後種族主義。

江皓昕:The Leftovers ——如果電視劇本也能贏諾貝爾文學獎

過去幾年,我從來沒有放棄過當一個零佣金打手的志願,每每有人講起美劇,我總會自發提出這部 HBO 劇集,極力推薦、乞求、威脅別人去看。然而,地球依舊自轉,我的傳教任務還是兵敗如山倒。故來到「The Leftovers」第三季,也是 HBO 公佈將會是最後一季,我已經不存任何希望,視死如歸地作出最後一次呼籲,這是世人們的最後機會:「請停止浪費生命,立即放下你手裡在做的事,滾回家,看這劇。」

江皓昕:「拆彈專家」——紅隧大爆炸,西隧最開心

你知道嗎?Cool guys don’t look at explosion。要判斷一個電影角色會否在爆炸中死去是很容易:當角色是正面看著爆炸發生,瞳孔甚至會倒照出火光,他一定會死。反之假若他是背對著爆炸,衝撃來襲時他先大叫一聲,輕輕躍起,再跌回地上,那他一定不會死。因為在電影世界裡,小如一枚手榴彈,大如金正恩的核彈,人類的尾龍骨都可以無上限地抵消這種威力,從地上爬起時,極其量只會多了臉上幾條疤痕。很高興「拆彈專家」雖然走不出這個爆炸定律,仍出奇不意地挑戰了不少爆炸 cliché,例如一開場時,拆彈專家也要去做卧底……為了說得盡興,以下劇透。

江皓昕:「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怪怪怪怪戲

電影節閉幕的放映結束後,導演九把刀在問答環節突然打一個岔:「希望在拍攝的觀眾朋友們,不要把這場問答過程放上網。我希望其他的觀眾都能有第一次看結局時的驚喜。」也許這正是他一直反覆強調自己只是一個偶爾跑去拍電影的小說家,所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確實很從一個影迷和類型片愛好者的角度出發。是以,本文嘗試會用不劇透的方式談這部電影。

江皓昕:「非正常械劫案」——文藝牛仔的浪漫

非正常地好看。一對走投無路的兄弟,兩個老幼搭檔的刑警,前者做賊,後者捉賊,德州艷陽下槍林彈雨。然而作為一部西部片,「非」也沒有太多槍林彈雨,反倒是戲中每一個人物,上至幾位主角,下至只出現了半場的路人甲乙丙,他們唸的對白更像一發發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