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yashi 在日廢青異聞錄

|共84篇|

Moyashi:老人與車

當腦袋退化,無法作出合理的判斷和反應時,就失去駕駛的權利。理由很簡單,也容易理解,因為會危害其他道路使用者。由於潛在的交通意外風險,直接涉及人命,很難反對剝奪這項權利。但同時間有人會問,其他權利又如何?患老人痴呆的應不應該擁有投票權?

Moyashi:今晚睇展夜唔夜

上星期六,之前認識的藝術家朋友姉咲巧在青山一丁目、距離車站稍遠的某個小畫廊裡舉行聯展,會期才 3 天。他說故意不選畫廊集中地的銀座,因為想入口大一點,輪椅也可以進來。文化藝術的「門檻」並不一定是「價錢」,想讓所有人也可以進去,可能只需要一點空間而已。

Moyashi:Akira —— 30 年前的 30 年後

1988 年 7 月大友克洋編導的動畫電影 Akira 於日本首映。今年迎接放映 30 周年。故事設定東京於 1988 年發生大爆炸,第 3 次世界大戰隨之開始,電影開幕之際已經是 2019 年。其中一樣最令人驚嘆的是,電影預言了 2020 年的奧運,雖然還未完工的場館在劇末決戰中被炸個稀巴爛。距離 Akira 的世界還有一年、奧運還有兩年,場館被超能力者破壞的未來或者不會發生,但分歧點過後的是希望還是絕望,恐怕大友克洋今時今日也說不清。

Moyashi:一星期摧毀一次的東京

特攝片明明是真人片集,卻又充滿動畫的風格。寫實中混雜著幻想,廉價的特技與不一定合乎邏輯的劇情,成為另一種「真實」。「哥斯拉」的電影中,東京鐵塔總成為被破壞的對象,彷彿來到東京,不踩爛東京鐵塔就有甚麼遺憾一樣。「鹹蛋超人」中的巨大怪獸每星期來臨一次,兩隻數十米高的外星生物,打鬥時撞毀一堆高樓大廈,下週同樣時間卻又回復正常。

Moyashi:九龍城寨進行曲(八)—— 你看我看你

當九龍城寨初次被介紹到日本之際,是透過數碼朋克(Cyber Punk)這個類型。在宮本隆司 1988 年版的「九龍城寨」、作為第一部將九寨美學化的作品裡,建築家村松伸所撰的序言以中英日三語,為當時仍名不經傳的九龍城寨,埋下往後數十年的伏筆。

Moyashi:連載漫畫的食用方法

甚麼是一套漫畫的完結?日本漫畫與歐美最大的分別是雜誌制度,當歐美(包括港漫)以作品為單位出版獨立期刊之際,日本是以雜誌為單位,將十幾套作品包裝成合集出版。然後每套漫畫連載的壽命是以受歡迎程度而決定,即暢銷漫畫長畫長有,相對上不受讀者歡迎的,就會被要求特定期數內完結,即所謂的「腰斬」。

Moyashi:全民中二病

我們所有人無分左中右都有一顆中二病的心。人活到一定的歲數,就會開始為自己生活中,既成事實的悔恨找理由,幻想外在的世界覆蓋著不可名狀的意志。不是自己願意,而是這外在不可名狀的意志操弄著自己的人生。於是其他反抗的人,都是看不到這層隱形的意志。

Moyashi:聖巡的真實與虛構

前陣子有朋友來探訪,他不是專程來見筆者,只不過剛好路過筆者家附近,順便打個招呼。說路過有點不準確,因為他是故意「路過」—— 這個朋友正在「聖地巡遊」(或作「聖地巡禮」)。所謂「聖地巡遊」,就是親身到訪電影或動畫等作品的真實場景,感受故事發生的空間。他一面走一面說明,拿出平板展示原場景的圖片,原來樓下的行人路是動畫「加速世界」中的某個場景。筆者在那一刻才發現,自己每天如常經過的行人路、橫過的馬路,竟然是某作品中的場景。

Moyashi:都市的摧毀與再構

可能是「多啦 A 夢」和「櫻桃小丸子」之類,以日本 6、70 年代為故事背景的長壽動畫印象太強烈,許多人對下町與商店街組成、充滿活力與人情味的日本平民風景擁有無限的幻想。然而,幻想非我們異邦人的特權,日本在 2000 年代頭曾盛行過一股「昭和熱潮」。「三丁目之黃昏」(2005)將昭和 30 年代的東京下町描寫成「生活雖艱苦,但充滿希望與人情味」的生活空間。

Moyashi:虛無的水管空地

影像媒體形塑了我們的體驗,「原風景」可以是從來沒有存在過的虛構地方。假如你對「空地」的「原風景」與筆者一樣,都是來自「哆啦 A 夢」的話,我們有兩個共通點:一是擁有虛構的「原風景」,二是透過虛構的「原風景」,我們擁有共同的記憶。正如社會學者岩渕功一所言,在影像世紀中的亞洲年青一代,透過消費日本的流行文化,發展出一套既非本土又非完全日本的身份認同。這橫跨了地理局限,在電子光影與資本消費下,長出所謂的泛亞洲身份認同。

Moyashi:明治近代空間的誕生

「在東京裡,令三四郎為之震驚的事數之不盡。首先震驚的是電車的嗚嗚聲,然後是鳴叫的瞬間,在電車湧上湧落的人群。當中令他最為震驚的是,無論走到多遠,仍然在走不出東京的範圍⋯⋯所有的東西都正在被摧毀,同時又正在被建設,事物激烈地變動著。」這是明治 41 年在「朝日新聞」中,夏目漱石的連載小說「三四郎」的情節。九州出身的主角所目睹的,是 20 世紀初、日本最初的都市建設。摧毀與建設的交替間,都市的邊界如同倒在桌面的液體般不斷擴張,最終成為統一全國的時空間。

Moyashi:文科乞食論

日本學制是 4 月開學,年頭是大學入學試的季節,補習社廣告、為考生加油的海報隨處可見。選文科抑或是理科,這個問題相信令不少學生在中學時期煩惱不已。很多人選科的決定都來父母的指示,再不然是用消去法 ——「搞不懂數學,讀文科吧」、「不想看字海,選理科吧」。然而,恐怕其中不少人心裡都壓了一句:「讀文科,等乞食」。

Moyashi:日式洗太平地

「建設文明街道」,這番話聽起來非常美好。但底層平民無技術無財產,居於長屋非其所願,乃不得而為之。於是在警察積極介入的都市規劃裡,不符合文明景觀的「細民」就被排除。下層民眾被塑造成危害帝都的壞分子,與明治大正的國家現代化藍圖脫節,屬於文明外部、急需切除的毒瘤。

Moyashi:明治最底層

關於日本明治維新的記述多是浪漫壯闊,工業革命、國家現代化、新知識輸入,充滿帝國崛起的氣勢。但富強的帝國表象下,朝不保夕的底層民眾仍隱藏在陰影中。明治中期的東京有所謂「帝都三大貧民窟」:下谷萬年町、四谷鮫橋、芝網浜町。國家富起來的背後,是失落的平民百姓。

Moyashi:文庫本的誕生

每年的書展總搞得像嘉年華一樣,不斷強調入場人數,政府似乎認為自己是「創世紀」中的上帝,用幾日時間就可以創造出閱讀文化。所謂閱讀文化並非單純一個人坐著看書,而是作為社會集體行為有其構成要素,最基本的是識字率、書籍印刷技術、及書籍流通市場。西方英美德等國家在 19 世紀中前期已經達到了以上的條件,而日本在明治開國的數十年間,書籍閱讀與國家現代化一樣搭上由西方趕來的高速列車。

Moyashi:當電視可以送飯

為了開拓收入源,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廣告播放。但擁有電視機的才不到一千個家庭,賣廣告也沒有意思。於是 NTV 在賣廣告前,實行另一項媒體普及政策:設立街頭電視。首先在首都圈車站與鬧市等 55 個地點設立公共大型電視,在 1957 年前普及至新瀉、靜岡、福島等 278 個地點。街頭電視播放的主要是當時著名的摔角手「力道山」、或者職業棒球等的運動比賽。街頭播放非常受歡迎,往往接近節慶祭典的級數,數千人同時聚集於街頭電視前的場景並不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