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 好色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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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真正的有錢人不洗衣服?

有這樣一則網絡傳說:一個女孩子買了一件價格約 42,000 港幣的法國名牌上衣,洗過一次之後居然退色,於是到名店裡去問個究竟,對方居然回答她:這件產品設計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過換洗需要,客人一般都是穿過幾次就丟掉了。可想而知,這個傳說引起了巨大爭議,許多人哀嘆「貧窮限制了我們的想像力」。

唐明:首相死得早,沙皇死得冤

尼古拉二世是不是聖明天子,得不得民心,無關宏旨。對於革命而言,如果他品格敗壞,人神共憤才好呢,可惜他也不是,他只是一個典型的舊時代貴族而已,人很平庸、運氣更差。在他身上,法國大革命的歷史又重複了一次,由於保皇黨和「帝國主義勢力」的營救,列寧決定斬草除根,舊的象徵非去不可,務必斷絕任何人往回看的心思,這就是所謂的「把革命進行到底」。

唐明:大師的諜戰終曲

今天還寫冷戰間諜故事,會不會太 Out?時隔三十多年那已經是另一個世界,柏林牆倒下的一刻有如天翻地覆,東西方兩大陣營的意識形態好像突然瓦解,金錢變成全人類的共通語言,沒有人再相信正邪不兩立,而「天下烏鴉一般黑」的理論更是甚囂塵上:似乎沒有誰比誰更好,沒有更合理的生活,更值得堅持的文化,或者值得追隨的理想,只有一場古羅馬 Orgy 一般的金錢盛宴。

唐明:鬍子是個大問題

鬍子長短大小,有沒有那麼重要呢?答案顯而易見,鬍子反映的是一個時代的男性審美價值觀。我們現在很少看到男人留小鬍子,(好像絡腮鬍更為常見)如果閣下不是像波洛這樣養尊處優,對衣著和外表格外講究,每天像貴婦一樣至少有兩個小時的奢侈打理自己的一張臉,留小鬍子完全是自找麻煩。

唐明:中國君子比紳士差了一點點

「君子可欺以其方」,忠實誠信是君子的必要條件,因此君子都符合老實人的條件,曾國藩生來也是個典型的老實人,甚至天資十分平庸。但「老實」絕不等於愚昧,也不可以一成不變,必須不斷升呢 —— 但不是變成狡猾奸詐,而是將老實修煉成渾厚、大度、博實,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忠信篤敬」。曾國藩的神奇,在於很多老生常談的道理到了他身上:甚麼笨鳥先飛、將勤補拙、大器晚成、愚公移山,居然都是真的。

唐明:紳士男色的全線崩潰

紳士最大的過人之處是克制自我,本能反應、當下感受、一時情緒,都不可衝破理智的堤壩,冷靜從容的風度,就是他們閃亮的盔甲,這並不代表他們都是無情的自了漢,或反人類的精神變態,壓抑情感是為免有損體面,即使心裡翻江倒海,腦內五雷轟頂,一切愛恨悲愁,頂多像一顆小草那樣從岩石的夾縫裡掙扎冒出,怎可七情上面,還當著別人面,喝醉了酒哭鼻子?

唐明:愛好謀殺案是怎樣的趣味?

將謀殺故事當作娛樂品、藝術品,從中獲取一點驚心動魄,以及智力遊戲的娛樂,始作俑者大概是英國散文家 Thomas De Quincey。1811 年倫敦 Ratcliffe 大道的滅門謀殺案發生之後,眼見公眾沉迷於案情追蹤,De Quincey 嘲笑說:「他們應該成立一個謀殺案俱樂部,聚會時討論各自最喜歡的兇手,對於這些人來說,謀殺應該是精密的藝術,可以精心布局至天衣無縫。」

唐明:蕭斯塔科維奇來寫「鄧寇克交響曲」?

從音色上來分,海岸上等著撤退的陸軍,適合大提琴部,籠罩在愁雲慘霧裡,置身凶險的焦慮、恐懼、哀傷,可以烘托潮水拍打海岸的冰冷和淒涼;然後是空軍,可以用小提琴部,如閃電行雷,衝刺、駁火的畫面,閃亮激越的音色,這都是小提琴的拿手好戲;至於千家萬戶的私人小船,顯然適用於銅管,他們一開始只在遠處三兩冒出,好像微弱渺茫,但當他們此起彼伏,終於連成一片,勢力壯大之後,簡直就是震耳欲聾,響徹天際,在這個海天一色的陷阱裡終於衝開缺口。

唐明:連倫敦警察也換了新裝

倫敦警察的服飾,經維多利亞時代的小說、報紙插圖,以及後世電影電視的不斷渲染,極為深入人心。這套服飾最明顯的特色是高聳的頭盔(雖然不及御林軍的熊皮帽那麼高),正面鑲有倫敦的徽章:中間是配有聖保羅劍的盾牌,兩邊各有一條龍,並有一行拉丁文「上帝指引我們」的訓示。整套制服到 1863 年才告定型,廢棄了最初的高禮帽,改成頭盔;由海軍式的長褸改為束身裝,但和軍裝一樣採用高領,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才逐漸改成開領,繫上領帶 —— 其實改進到這一步就足夠了。

唐明:”Hong Kong, Hong Kong”這闕輓歌

對於那一代中國人來說,香港給人想像的畫面,這就叫風情,以至有了那首「我的 1997」,即使現實並不完全如此,也沒有關係,在一個黯淡、貧乏、萬馬齊喑的世界裡,最可貴的莫過於光亮、色彩,和自由的空氣,即使聞起來渾濁也感覺清新,就像香港的電影、時尚、流行曲,中英夾雜的語言所表現的那樣。

唐明:「瑜老闆」的江湖氣

江湖就是沒有極權的散亂狀態,是許多自成一格的圈子,自立規矩,自成一派,自己做主,江湖可以是各大軍閥的地盤,可以是上海灘,可以是鏢局、漕運、新聞界、娛樂業、藝術展、煙花巷,或者梨園行;沒有大獨裁者,沒有統一口徑,許多人身在江湖,講規矩重道義。那時候的中國人,還會寫詩詞、聽京戲,會用典,還抱拳作揖,逢年過節還有情懷的講究,尚存文化的氣質。

唐明:到了不得不扮嘢的時候

提倡禮儀難道就等於懷念過去的不平等、不自由,是奴顏卑膝,乞求貴族老爺們鼻孔朝天重新來統治我等平民嗎?有一次他認真解釋了他的信念,甚麼叫 “Manners maketh man”:良好的禮儀不是為了炫耀身份地位,不是嘲笑低下階層的理由——即使曾經有過這種風氣,但這不是禮儀的罪。禮儀的根本是表示對他人的尊重和體貼,是令人人都感覺自在的一把尺度,正如「廷臣傳」所稱的「不是為了炫耀自己,令人自慚形穢;而是隨和自然,令人如沐春風。」

唐明:「怪物殮房」守著一道邊界

在戴卓爾夫人手裡,「這條界」是不難劃分的,有她一言九鼎就夠了。如今卻沒有這麼容易,眾口紛紜,人人有理,誰來定奪,誰能定奪?但不斷縱容各種人渣的放肆挑釁,甚至去維護他們的權益,而令行惡所付出的代價愈來愈小,是對大眾良知的衝擊和稀釋,這條界只會愈來愈模糊。

唐明:從 19 世紀穿越回來的大英救星?

如今這個金融神童加文史活字典,儼然喚起了許多英國人的愛國心,赫然發現傳統的大英紳士並未死絕,伊頓牛津依然可以產出高智商有智慧,值得敬重的君子,不只是油滑的卡梅倫和狂野的 Bojo(Boris Johnson)之流。他的冒起,正好和當今的「民粹」潮流犯駁:選民真的是「反精英」嗎,還是說他們只反對那些腐敗的精英?

唐明:400 年老莎人人愛

這一季的主線是莎士比亞計劃寫一齣「青少年愛情劇」,與此同時,女王微恙足成危機,衣著失當飽受歧視,蘇格蘭鄰居來討牛奶啟發了馬克白,投資新大陸險些丟掉一磅肉,說是「惡搞」,更貼切應該是「戲弄」,戲的是才華,弄的是人生,愛的是他的靈魂。即使天才如老莎,生在 16 世紀的英國,處境和我們今天幾乎一樣,門第之隔、世俗陳見、小圈子壟斷,新興階級的反抗,「顏值不足,就得靠才華和努力補救」(What we lack in easy charm we must make up for with talent and hard work.)。

唐明:法國外籍軍團和自由人

報名參軍不需要證件,已婚的人全部當作單身,可以重新給自己取名字,只要通過體格檢驗就能入伍,尤其是「牙口」要好,才能咬得動軍需餅乾。他們的格言是「軍團即祖國」,並不是為法蘭西報國盡忠。這支軍隊理所當然成為所有社會「棄兒」投奔的目標:窮人、罪犯、賭徒、債仔、異見人士、政治難民、落難的貴族後裔,以及失戀而不想當維特的少年,用自己的血汗爭取重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