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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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爾克與閒散人生規劃

「你必須改變你的生活」可能是德語詩人里爾克最著名的詩句。驟聽相當積極正面,其實里爾克崇尚閒散,大半生流浪歐洲各地,受聘寄居於主顧家中賦詩,不事生產,放諸今日香港的標準,大概是個未有做好生涯規劃的廢青。美國科學家 Andrew Smart 偏偏以里爾克為例,表面閒散不但是種藝術,腦神經科學更已證實有其好處,能夠啟動另一組大腦活動模式,激發意想不到的創意。

陶傑:Fiction 與 Novel 之別

在隨波逐流的今日,如何憑一份堅持做人?在英語世界,寫 Fiction 的很多,寫 Novel 的愈來愈少。兩者都是「小說」,卻有甚麼分別?同樣是虛構的故事和人物,同樣峰迴路轉,最後有高潮,Fiction 讀時但求娛樂,看完之後可以忘卻;Novel 卻是作者帶著痛苦的出品,讀者看完之後會沉思。Harry Potter 和福爾摩斯全集是 Fictions,杜斯妥也夫斯基是 Novel。金庸小說本來是 Fiction ,日子久了,後來才發現是 Novel。在文字愈來愈受到排斥的今日,又有誰在乎?

陶傑:回憶的文學,記憶的政治

英國日裔小說家石黑一雄奪得諾貝爾文學奬,瑞典評審讚頌其作品對於人的回憶,人們如何學習埋藏傷心的記憶,有很沉痛的探討。文學就是回憶,英國詩人華茲華斯說,甚麼是詩?詩就是「在寧靜之中感情的憶拾」(Poetry is the emotion recollected in tranquility),而極權政治,是操作記憶,從而塑造歷史,掌控未來。

1922:現代文學的起源?

時間本來無窮盡亦無意識,「現代」的誕生,意味與過去決裂,粗暴截斷時光之流,自此世界分裂為二:一個現代,一個前現代。西方文學史上,也有所謂現代文學,題材筆法與「古代文學」之迥異已有公論,至於起源之時,則未有定論。有說是法國象徵派詩人馬拉美晚年詩作「骰子一擲」面世之年(1897),亦有指是普魯斯特巨著「追憶似水年華」付梓一刻(1913),英國作家吳爾芙則認為 1910 年 12 月前後,「人性突然改變」。最新挑戰者來自美國文史學家 Bill Goldstein,新作 The World Broke in Two 以 4 位英語作家的文學歷程為佐證,宣稱 1922 年是現代文學的起點。

唐明:愛好謀殺案是怎樣的趣味?

將謀殺故事當作娛樂品、藝術品,從中獲取一點驚心動魄,以及智力遊戲的娛樂,始作俑者大概是英國散文家 Thomas De Quincey。1811 年倫敦 Ratcliffe 大道的滅門謀殺案發生之後,眼見公眾沉迷於案情追蹤,De Quincey 嘲笑說:「他們應該成立一個謀殺案俱樂部,聚會時討論各自最喜歡的兇手,對於這些人來說,謀殺應該是精密的藝術,可以精心布局至天衣無縫。」

隱世、出走和鄉愁:跟經典遊記去旅行

旅行已成現代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時至今日,手機和社交網絡代替了相機和日記,旅行的感受也像水過鴨背一樣輕淺,遊歷過的許多地方,也和故人一樣,時間一長,逐漸便從記憶中淡出,甚至變得面目全非。以後出門旅遊時,不妨回到書本尋找靈感,優秀的遊記甚至是旅行指南,堪稱是保存時代記憶,以及現代生活節奏的最佳樣本。

維多利亞時代的貓語字典

維多利亞時代有大量經典文學遺世,相信英國文學愛好者也能如數家珍。不過名作眾多中總有滄海遺珠,例如 1895 年就有一貓痴自行出版 Pussy and Her Language ,專門探究貓之語言,浪漫想像輔以「科學助證」,真真假假,寫成一本貓語字典,突破那個時代對貓的印象。

從統計學看文學

文字風格向來縹緲,合則有,不合則無,難以從遣詞造句例子判斷;話雖如此,將統計應用於文學,仍然有其獨到發現。美國記者 Ben Blatt 新作 Nabokov’s Favourite Word Is Mauve: What the Numbers Reveal About the Classics, Bestsellers, and Our Own Writing 便是一本文學資料統計大全,分類收集各種數據:作家最愛用哪些字?誰人最多陳腔濫調?最常用副詞和感嘆號又是誰?

為何地獄總是好故事的常客?

現實磨人,人們唯有從故事中逃避片刻,尋覓快樂 —— 這是許多人對「故事」作用的解釋。然而,如果故事真的是只求歡愉,讓人逃避現實,為何數之不盡的幻想小說、電影電視劇都以「苦難」為主題?為何大部分好故事都總是有位飽歷風霜的主人翁,要碰上種種生活危機、難關重重?在「故事如何改變你的大腦」中,作者哥德夏(Jonathan Gottschall)深入探討「為何地獄總是故事的常客」。

濕身的 Mr. Darcy :BBC 讀懂「傲慢與偏見」?

如果你看過 1995 年 BBC 拍攝的「傲慢與偏見」,定必不會忘記達西先生(Mr. Darcy)回到彭伯利莊園(Pemberley)路上的那一幕:他在湖邊停下,脫下大衣,看著眼前的湖水出神。音樂漸漸變得刺耳,他毫無顧慮地跳入湖中,薄如蟬翼的白色寬鬆上衣在漂浮,透過水面映射的陽光令一切都那麼恍惚⋯⋯這一躍曾觸怒不少專研奧斯汀(Austen)的學者,但也有人指出,添加此片段的舉措其實再恰當不過,其將達西先生變成「性對象」,突出了女性視點。

紐約時報書評內幕

外國不少大報均設有書評版,其中紐約時報書評尤為馳名,慣以專業著稱,業界龍頭地位經年不墜。聲名背後,究竟實際運作如何?紐時書評編輯 Pamela Paul 早前就現身網絡論壇 Reddit,解答網民問題,為讀者披露書評版的工作日常,並提及數項鮮為人知的內幕:

一生人讀到幾多書?

據 Google 於 2010 年統計,全球共有 129,864,880 本書,即使是讀書能人吳克儉,每個月讀 30 本,30 年也不過萬餘本。就算世事罄足可書,世人也無時間盡覽,那麼一生人究竟讀到幾多書?文學網站 Literary Hub 將讀者分為 3 類,按平均人口壽命計,估算各人至死前尚有多少閱讀量。同樣方法套於香港,情況又會如何?

唐明:400 年老莎人人愛

這一季的主線是莎士比亞計劃寫一齣「青少年愛情劇」,與此同時,女王微恙足成危機,衣著失當飽受歧視,蘇格蘭鄰居來討牛奶啟發了馬克白,投資新大陸險些丟掉一磅肉,說是「惡搞」,更貼切應該是「戲弄」,戲的是才華,弄的是人生,愛的是他的靈魂。即使天才如老莎,生在 16 世紀的英國,處境和我們今天幾乎一樣,門第之隔、世俗陳見、小圈子壟斷,新興階級的反抗,「顏值不足,就得靠才華和努力補救」(What we lack in easy charm we must make up for with talent and hard work.)。

中世紀已有老油條罵廢青的傳統?

英美社會經常都有老一輩發言轟炸「千禧世代」(millennials)——相當於香港「八、九十後」的負面詞——標籤他們懶惰、膚淺、破壞社會。然而,這種老油條批評後輩一蟹不如一蟹、不思進取的情況不只在當代發生。波士頓學院英文助理教授 Eric Weiskott 在 The Conversation 刊文指出,以英格蘭為例,早在 14 世紀末,已有文人老油條鞭韃「廢青」,可見「世代之爭」的久遠。

法國 2017 高考哲學題目

6 月 15 日法國 2017 年高考開始,哲學科一如既往打頭陣。法國高中哲學科由拿破崙於 1808 年創立,高考必修,不論修讀文科(littéraire)、理科(scientifique)或經濟社會科(économique et social)亦須應考,每年約有 60 多萬名考生參加。題目三揀一,4 小時論文形式作答。今年題目分 4 組,考題如下:

唐明:人之生如一樹花

這種虛實掩映,表裡互襯,像影對照的手法,營造出模稜兩可的迷離境界,尤其引人入勝。電影「兩生花」、「黑天鵝」、「沉默的羔羊」、「雙面情人」、「失憶大道」等都不例外:在這茫茫人海裡,有人,可能還不止一個,跟你享有同樣的靈魂,即使因為出身遭遇的分野,展開截然不同的命運之後,很有可能殊途同歸,甚至隔著不同時空,也有恍若照鏡的奇幻感。

讀詩是怎樣的感覺?

似是而非的比喻和詩語,令常人不免覺得詩歌深奧,難以提摸。一方面讀詩需要深入的文本分析,讀者每每在多次重讀、思索、討論中進一步領略詩意,從而獲得更深的愉悅感;另一方面最原始的讀詩快感卻非來自冗長的賞析,而是甫讀畢詩作後當下的直觀——德國最近一個研究讀詩對大腦影響的實驗如是總結。

唐明:猜猜誰來吃晚餐?

晚餐的最高級別,是家宴,「家宴」兩個字,僅指晚餐而言。如此則不難理解耶穌與十二門徒共進「最後的晚餐」,為何象徵意義格外顯要:共晉晚餐的本來都是自己人,但其中出了一個叛徒,這席晚餐既是情份的決裂,也是命運的離別。如果人生是一場流動的饗宴,有時命運的轉捩點無非是,出席晚餐的那個人以後再不相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