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真田丸之二—最致命兵法

A+A-
圖片來源:NHK

由堺雅人主演的大河劇「真田丸」正在熱播,對日本戰國史稍有認識的話,相信都已經去過現今位於大阪市中央區的大阪城公園朝聖。以今天的大阪市地勢,未必能明顯看到,其實在 1614 年爆發大阪冬之陣一役時,作為戰國大名豐臣家的「本丸」主城,大阪城有個極大的致命傷,就是城南方向是一片平原,沒有河川作自然屏障,不利於守城。因此,在冬之陣時,包括德川家康父子、伊達政宗、藤堂高虎等德川軍主力部隊,都聚結在大阪城以南佈陣,劍指豐臣家「本丸」。

當然,豐臣軍的主將真田幸村,此時已在城南搭起了「出丸」設防迎戰,也成為了冬之陣的戰事主軸,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真田丸」。名動一時的「真田丸」,如今遺址同樣在大阪城公園以南,坐大阪 JR 經過大阪城公園站、森之宮站,在玉造站下車便會看到真田山公園和三光神社,雖然在戰國史上舉足輕重,但遺址本身倒不算是一個受歡迎的旅遊勝地。

「真田丸」的位置及以攻代守的功用,放諸棋局,有點像日本將棋棋盤上的「角」。「角」翻牌後就是「龍馬」,與另一棋子「龍王」湊成一對,就正如冬之陣中真田幸村和豐臣家宿老大野治長的角色。一般習慣了中國象棋的人,都頗難適應日本將棋,對棋局走向摸不著頭腦,因為將棋和象棋最大的差別,就是有「打入」這設計,意思即是棋手可以將之前吃掉的對方棋子,放回棋盤上成為自己的棋子。請想像一下,換成中國象棋的話,即是有可能出現 10 兵壓境,或 4 車逼宮的場面。象棋高手往往直呼荒謬,「公平嗎?」然而,這個棋局的設計看似複雜難懂,實則相當現實,因為它暗藏的含義,就是叛變的可能性。

回到日本戰國的歷史,「打入」的例子俯拾皆是。被譽為德川政權君臨天下最決定性一役的關原之戰,德川家康的東軍以及石田三成的西軍,皆動員 10 萬兵力相搏。結果,一天之內勝負已作分曉,皆因在最重要關頭,小早川秀秋背叛了西軍投向德川。即使西軍在關原之戰的佈陣上較德川家康優勝,卻名副其實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這正正就可視為日本將棋中的「打入」一著,上一手對方吃掉你的「角」,下一手,你的「角」便調轉槍頭,對準了你的大本營,任你戰力再強,都有可能被一下「將」死。

日本人從歷史上汲取了知識,一場戰爭,最致命的不是兵法、兵力,而是良檎擇木,叛離無常。將棋難玩,也皆因人心難測最是恆常。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紅眼 日劇情史

專欄作家、文藝雜誌主編。旅居台北多年,曾獲香港中文文學創作獎冠軍、青年文學獎等。已出版長篇小說包括「廢氣團」、「沼氣團」、「小霸王」、「赤神傳」及短篇集「紙烏鴉」、「獅人鳳」。

http://www.facebook.com/a38rede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