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女性犯罪小說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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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Gone Girl 宣傳海報。圖片來源:20th Century Fox

2014 年上映的 Gone Girl 風頭一時無兩,票房超過 3 億美元,原著亦熱賣。自這個時代始,女性犯罪小說作家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起,逆轉潮流,向原本主導犯罪小說世界的男性作家看齊,甚至有更出色的趨勢。資深電影評論人 Terrence Rafferty 就這種現象解讀,在 Women Are Writing the Best Crime Novels 一文中,指出了好幾個女作家與男作家寫犯罪小說的分別,勾勒女性作家開始「全面進場」的原因。

不信英雄 不玩軍火 擅長心理折磨

「每個男人心中都有成為英雄的渴望」,坊間總流行這樣的說法。在男作家創作的犯罪小說裡,他們總是圍著一個英雄人物展開一切故事的敘述,不論是警察、律師、抑或是奇怪的自由職業者兼復仇者。但女作家則對這些「救世界」的雄性生物沒有太大信心,卻令她們的故事更適合現時憤世嫉俗的世道。她們的著作涉及較少「軍火元素」,少動刀槍,著墨較重於情感暴力(emotional violence)。在她們的故事裡,死亡平常得令人毛骨悚然、詳細得讓人不安(chillingly casual, and unnervingly intimate)。壞人的名字不會鑿在額頭,無法預料得令人膽怯,就是掌握了這種不可預測性,摒棄了明顯的伏線和刻意的提示,讓死亡或情節來得毫無先兆。 Alex Marwood 也在新著作 The Darkest Secret 中這樣說:「They’re not always creeping around with knives in dark alleyways. Most of them kill you from the inside out.」

女性作家對驚恐心理的敏銳度早體現於二、三十年代的犯罪小說,當男作家還在槍戰、擊敗危險俏女郎等情節間游走穿梭,Patricia Highsmith、Dorothy B. Hughes 和 Margaret Millar 等女作家已埋首於身份謎團,以及日常生活中殺人於無形的壓力。例如 Patricia Highsmith 的處女作「Strangers on a Train」(即希治閣的「火車怪客」原著)描寫兩名萍水相逢的男人如何在攀談下,產生相互替對方殺人的念頭,策劃一場沒有動機的完美謀殺,不安感是悄然而至的。

青春的女人有殘酷天性

在傳統犯罪小說的國度裡,女性常扮演著為主角設障的蛇蠍美人,巧笑倩兮地置人於死地。Velvet Underground 的名曲 Femmes fatales 如此形容這些誘人致命的女人:

Here she comes, you better watch your step

She’s going to break your heart in two, it’s true It’s not hard to realize

Just look into her false colored eyes

She builds you up to just put you down, what a clown

女人有種男人無法理解的殘忍天性,為小說添上朦朧的可怖感。這種潛藏的陰暗面似乎在年輕的女性身上尤其突出。社交網絡作為人們以口舌打混最多的戰場,滿佈著各種惡言;而「American Girls: Social Media and the Secret Lives of Teenagers」一書中就指出,年輕女孩便是這個可怕平台的頭號使用者,她們在前往成年的路上比男性同伴掙扎得更為厲害。她們的情緒時常是躁動不安的,在 Megan Abbott 新創作的犯罪小說「You Will Know Me」中,一名 20 歲的年輕女人這樣反思:「The girl you were at fifteen, sixteen. Angry and nasty. Hungry for love … You’re always that girl. She never goes away. She’s inside you all the time. That girl is forever.(妳曾是那個只有 15、16 歲的女孩,她又憤怒又惡劣,為愛而感到飢餓……妳永遠都是那個女孩。她從未離去。她一直在妳身體內。那個女孩是永久的。)」Tana French 在 2014 年推出的小說「The Secret Place」裡的一名偵探深有感悟:「在她們面前,莫里亞蒂簡直像樹林裏初生的嬰兒一般。」(按:莫里亞蒂是福爾摩斯難得的對手和剋星,被福爾摩斯形容為「犯罪界的拿破崙」。)邪惡的念頭,似乎一早已植根。對於青春已逝、性情早已穩定的作家,又該如何尋找靈感?若真如 Megan Abbott 的小說中所說,那個憤怒的女孩會永遠在女人的身軀裏住著的話,該是沒甚麼好擔心的。

女性的縝密心思果真不是浪得虛名。整個犯罪小說的潮流又是否證實了「最毒婦人心」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