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1856——妖股橫飛政府找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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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自小都聽過一句說話,叫作「書中自有黃金屋」,這句話是由科舉文化而來,講的是只要你努力讀書,考取功名,當官之後,你就會得到黃金屋。有些天真的人,以為這是指你讀了書當官之後就會發達。這種人當官之後通常都會失望,雖然待遇可能不錯,但其實薪水也沒想像中多,連某些國家的主席只有幾千元人民幣,黃金屋在哪裡?

圖片來源:boardgamegee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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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他們就會領悟到,原來書中自有黃金屋的真正意義,是暗示給你聽,只要你有權力,就可以將權力換成金錢,方法就是利用權力取得各種好處,說得難聽點就叫貪污。不過現在你已很少聽到有貪污一說了,因為貪污是犯法的,有合法利益輸送,比貪污更好,又何須貪污呢?所以有些公務員明明薪水就只有那麼多,資產卻可以是他這麼多年的薪水總和的幾倍,幾十倍甚至幾千倍。

這些錢是怎樣來的?自古以來,大規模基建都是把政府庫房中飽私囊的好方法。他們掌握了權力之後,輕則控制補助和預算,甚至控制一個基建應該建在哪裡。例如鐵路,既然你一早就知道車站會設在哪裡,只要你和相關企業合作的話,你雖然當公務員,但那麼有錢,完全是投資有道。

但現實裙帶關係橫飛的東亞社會中,你不是有那麼多機會當高官(萬一你是裙帶關係的受益者,這裡的讀者應該希望你把你的不義之財拿去投資多些好的桌遊),但「1856」這遊戲,可以讓你體會一下,濫用權力獲取私利的樂趣。

這遊戲表面上是一個在加拿大建設鐵道,經營鐵道公司牟利的和平遊戲。你可以開鐵路公司,建築鐵路,買火車,然後透過經營去賺錢。看起來這個遊戲很正派?那你就錯了。

初初的玩者,很多都會用正派的方式去經營鐵路,拿著一開始的錢,老老實實投資去開鐵路公司,辛辛苦苦開始為社會大眾鋪設路軌,買下火車頭,把各地連結,再把賺來的錢,重新投回公司,跟自己一開始開的公司談戀愛,並在賺到錢後,都派息給支持的股東,貨真價實,生意就是這樣做嘛。

直至他發現,這遊戲的鐵路公司是可以向政府輕易借錢為止。是的,這遊戲只要你擁有足夠的股權,向政府借錢,就是像黃大仙一樣有求必應,一定借到,雖然要付利息,但是你可以繼續借錢用新債填舊債,自此,玩者就踏上成魔之路。

圖片來源:boardgamegee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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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發覺政府像提款機一樣可以不斷拿錢時,就會開始胡亂擴張,亂買新車,以便打擊對手的舊款車型,迫他們淘汰,自然對手也是不借不可。每個公司雖然有好車,好的路線,但都借到一身是債,還因為不斷還息給政府,而欠缺現金。但畢竟是民生事業,鐵路公司總是有多個股東,慢慢地,玩者會發覺,自己當總裁,勞心勞力經營公司,擁有很多賺錢的資產,蒸蒸日上,為何要把利潤給其他股東呢?難道沒有方法把所有利潤獨吞?

然後玩者就會去開新公司,這個新公司,多數就是自己控股的私人公司。同時擔任兩間公司的總裁,一間是有很多投資者,欠下政府很多債的舊公司,一間是自己最大的新公司。當你同時擁有兩間公司的權力,你會怎樣做?

圖片來源:boardgamegee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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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是掏空公益,成就私利。舊公司長期經營下來的有價資產,特別是先進的火車,何不用一元的價錢賤賣給你另一間公司,就像香港島南區那個甚麼酒家一樣?然後自己公司也可以購入一些垃圾資產,例如一些過期的舊車,以最高的價錢,賣給那間舊公司。不久之後,舊公司就剩下一堆負債,極少現金,以及一兩架猶如垃圾一樣的舊車,甚至連垃圾都不留給這公司,直接退股,讓其他股東收拾殘局。甚麼經營公司,得出的利益和以權謀私相比簡直不是錢。

因為那些資產根本就是向政府借錢買的,所以實際上就是透過財技,把公家錢據為己有。不久之後,整個加拿大就有一大堆負下巨債卻車體老舊的垃圾公司。在這時候,明知他們永遠都不可能還到錢了,加拿大政府就會忍無可忍,一次爆發,決定把所有負債的公司,收歸公營。這正合大家意思,因為收歸國有,之後借的錢就不用還了,但買了的車早就利益輸送至自己其他公司裡,袋袋平安了。

政府像盈富基金一樣,把這些垃圾公司,結合成一家更沒有效率的大企業。政府還很細心地,讓每個之前垃圾公司的股東還可以拿到一些新公司的股票,保證有錢大家賺,有債全民買單,反正納稅人這麼笨,不做他們一票真的對不起我進來當官了。

所以你明白為何那些高官這麼喜歡起甚麼高鐵了吧?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今晚Board野夜唔夜呀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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