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商人有祖國——第一次中東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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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中,沒有看過古籍或者有名的偉大寫作者、哲學家、政治家,提出過「商人無祖國」一說。而且,我沒接觸過中文以外的人,使用這諺語。這很可能是一句只有中文世界才有的諺語。

反而在法國大革命的時候,被刺殺的馬拉,就提出過「工人無祖國」一詞,聽起來很共產主義吧?是的,馬克思後來也引用了這句。但他們都沒說過「商人無祖國」,令人懷疑,這句「商人無祖國」,是不是從「工人無祖國」變種出來,用來諷刺商人的賣國行為?

這是否事實?當然不是。商人也是人,他們賺錢,自然是為了實現富裕,但富裕也是為了實現更高的感性需求。有些人的目標是成名,有些人的目標是老年時安穩生活的安全感,有些人是為了滿足聲色犬馬,有些人是為了妻子,有些人想要用錢讓子孫活得好一點。

自然,也有些人,是為了政治目的,想為了自己所屬的社會族群,語言文化以及制度生存壯大。這些商人又怎可能沒有祖國?只是因為中華文明的商人,不少內心還是臣民,例如出身香港的商人對香港沒歸屬感,有歸屬感的只是同鄉和家族,才會令大家有這樣的錯覺。

在 1948 年,以色列面對中東諸國聯軍的圍攻。當年的以色列,他們的兵力比起香港警察的數量還要少。阿拉伯聯軍有 40 輛坦克,以色列呢?幾乎沒有。聯軍火砲有過百門,以色列只有五門。空軍、海軍、聯軍都是壓倒性的規模。全世界都認為以色列對抗聯軍的結果,就是兩星期內投降。

但是,以色列背後,有縱橫了國際商場久了的猶太商人,正所謂「商人無祖國」,他們一定是隔岸觀火,置身事外吧?錯了,都說這句話根本不是真理。

那時,以色列向聯軍達成了一次短暫的停火協議,爭取了珍貴的一個月時間。但就算有一個月,以色列難道又可以用一個月的時間,在自己的工廠,建造好大量的軍火和生出大量的士兵?就算諸葛亮再世,這也是不可能的事。別忘了,以色列的人口比現在的香港還要少。

這時候,就是猶太商人出場的時候。當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中東時,商人們卻偷偷去了中歐國家捷克,為的是甚麼?當年歐戰結束不久,納粹投降,留下了大量的軍備,而且兵工廠也不能隨便停止,大量軍火在那邊滯銷。猶太商人憑藉其靈敏的商業觸覺與財力,在那邊購入大量的武器裝備,包括戰鬥機。錢和交涉能力,能在一個月裡變成武器。

1948 年以色列的戰車 圖片來源:Wikicommons
1948 年以色列的戰車 圖片來源:Wikicommons

至於士兵?以色列人能一個月裡學會駕駛戰鬥機嗎?不用。猶太商人直接聘用了經歷二戰的專業傭兵,加上捷克購入的戰機,以色列在一個月內,憑空變出一支強大的空軍。在商人的幫忙下,以色列的陸軍,在一個月內倍增,最後戰勝時,規模已去到當初的四倍。

以色列這國家的建立,不僅顯示了商人無祖國這件事不合現實。甚至可以說,這場戰爭是完全靠商人打贏的。這也是為何今天的以色列,這麼重視商業以及創業的原因,不僅是為了錢,他們完全明白,在國家最危難時,甚麼大將軍和政治家,都不可能像商人一樣,憑空變出一支有戰鬥力的強大軍隊。實行計劃的組織力與速度,察覺資源的嗅覺,快速完成交涉的能力,以及提供信用額,這些全都是商人的專長。

這也顯示了,只懂賺錢的商人,並不是專業的商人。在痛苦的創業過程中,請了解,你是在鍛練你為社會帶來及時雨的能力,這種實力是誰都不可能取代的。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業問之老細問咩事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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