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昕:「情迷聲色時光」——為何離別了,卻願再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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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聲色時光」電影海報/圖片來源:IMDb
「情迷聲色時光」電影海報/圖片來源:IMDb

現代觀眾是難服侍的,導演不拍戲就說他乾了塘;久才拍一部就說他跟不上時代,快被網絡遺忘;年年拍戲就說他粗製濫造,對自己沒要求;如果這導演是個大師,曾經拍過好些殿堂作,你就可以說他每況愈下,回不去了。對,說的就是活地亞倫。近幾年,每逢他的電影上映,散場時,總有些人會急不及待搬出 ManhattanAnnie HallHannah and Her Sisters 等名字,說還是以前的好,回不去了。較新一點的人會說 Midnight in Paris,說活地亞倫的才華到那時就終止了。

然而一個創作者的才華豈有終止的道理,尤其是活地亞倫已經是一個 80 歲的老人,說真的,你還要求甚麼?試問有多少個電影人 80 歲還在拍戲,還在寫喜劇,而那處境陳設出來還是毫不過時,Gag 位還能讓一個年輕人笑得出的呢?武林高手飛花摘葉可殺人,用不著每天板著臉,用不著每每出劍也必定要探討一個怎麼樣的形而上奧秘。不,電影大師也要拉屎,也可以嬉皮笑臉,順手拈來一部高娛樂性作品的。對我來說,「情迷聲色時光」(Cafe Society)就是這樣的一部電影,雖說不出甚麼大道理,卻非常之有親切感。

故事講述美國 30 年代,一個來自紐約,對西岸有無窮幻想的年輕人波比(Jesse Eisenberg 飾),終於去到加洲的比華利山跟隨他的疏堂舅父(Steve Carell 飾)搵食。作為荷里活電影大亨的舅父為他找來一份讀劇本的好差事,又找來助手朗妮(Kristen Stewart 飾),一個美若天仙的鄰家女孩來作他的西岸導遊。陽光普照下,兩個年輕人愛情滋生,波比卻不知道,朗妮其實正是自己舅父的小三。朗妮同時愛上二人,最終選擇了舅父,波比終於西岸夢碎,回到紐約重新開始。然而,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忙碌,當有一天偶然在街上碰面,除了點頭,其實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說的。兩個天各一方卻又不安份的年輕男女,心裡一角尚未崩壞的角落,似乎永恆騷動著……

「情迷聲色時光」劇照/圖片來源:IMDb
「情迷聲色時光」電影劇照

正如「西遊‧降魔」裡的文章其實是周星馳化身,「情迷聲色時光」裡的 Jesse Eisenberg 其實也是活地亞倫本人的化身。無論是他唸台詞時的緊張和口吃,抑或肢體間的 Awkwardness,恰恰就是活地亞倫以往在鏡頭前飾演的那個自己。另一亮點是 Kristen Stewart,這位曾經擔正過近代超級「巨獻」Twilight 的荷里活新秀,穿上 30 年代的復古裝原來是如此地好看。即使在電影後半,成為了西岸闊太的她穿上華服咬著煙管,嫵媚間卻沒有絲毫庸俗,明明走了的人是她,她的鄰家味卻不會讓你覺得她是一個拜金港女。不,你甚至會開始同情她,也同情你自己,大家只是洪流中的一顆小粒子,誰要跟你浪跡天涯下去呢,找根穩一點的繩子,也是無可厚非的。

飾演芬尼的 Kristen Stewart/「情迷聲色時光」劇照
飾演朗妮的 Kristen Stewart/「情迷聲色時光」劇照

個人認為全片最好看之處,也是 credits 前最後畫面——除夕派對,男女主角天各一方,長大了的他倆似是擁有了世界,卻永遠失去了那曾經錯過了的機會。驀然回首,當婚結了,小孩生了,你才茫然看著空氣發呆,無盡空虛。如果當天沒有選擇這個她,今天的我又會在哪裡?

  • 「情迷聲色時光」預告片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江皓昕 煲戲要在晚餐後

江皓昕,編劇,白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