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為何中國地產泡沫經濟是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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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路透社
圖片來源:路透社

中國總理李克強多次表示,中國房地產泡沫經濟雖然過熱,但中央人民政府有信心能有效調控。

真的嗎?大陸房地產泡沫過熱,到底是什麼原因?

在一個正常運作的市場經濟社會,例如 80 年代的香港,土地短缺,供不應求,大量中產階級家庭有積蓄,對香港有身份認同的歸屬感,成家立室,夫婦工作收入達到一定水準,譬如容易儲到首期,每月供樓數額,若為家庭總收入的三份一,這樣香港的樓市,就會大幅上升。

其次就是土地來源,有合理的調控。香港英治時代,土地公開競投,過程透明化。此一傳統,沿用至特區的今日。

但中國房地產泡沫經濟的基礎,卻大不一樣。

首先,土地絕不短缺,空置的鬼城大量過剩。土地的來源,包括批售的面積和價格,加上負責貸款的銀行,都嚴格操控在地方各級的「黨」手裡。換言之,中國土地的供給,是地方政府通過行政限制和權力的獨家壟斷,否則不會有無數的貪官。

只有政府可以開發土地、壟斷土地、為土地任意標價。在這個過程,政府以非市場手段的不真實價格壟斷土地的供應和使用,包括可以用暗中減少一區的土地供應,人為提高價格。

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貪污的制度令地方政府官勾結銀行和發展商,形成三角的「尋租」關係。加上以各種政治名目、遠景藍圖的吹奏,譬如,一帶一路的大唐長安盛世夢,可以炒作「長安概念」,西安市的房地產即可以高漲。

加上中國出口疲弱,內需不振,因為各種稅務雜項,令製造業成本增加,本來投資實業的廠商,苦不堪言,能撤資辦移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最終發現原來投資購買磚頭房產,可以省卻一切煩惱。這一點,則又與香港廠商在大陸改革開放後北遷,令香港社會市場空洞化,別無生產,唯有樓股雙炒投機,有殊途同歸之趣。

今年上半年,中國國土資源的數字,是全國 29% 的土地,吸索了全國土地價格投資款項 62% 的資金。此一結構的失調,可見中國房地產泡沫,絕不是供不應求,而是一個畸形制度的扭曲操控。

還加上印鈔票。三大因素加起來,大陸的房地產怎會不泡沫化?由於制度,也由於不印鈔即無法保住 GDP 每年至少 7% 的增長,否則就會引起動亂,這種局面,連美國經濟智商最高的猶太人,加華爾街專家,加諾貝爾歷屆經濟學奬的得奬人,全部智慧加起來,也不可能調控而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