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革命就是創業?坂本龍馬創立的「龜山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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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oma
京都円山公園的坂本龍馬像

在港台進行政治討論時,常常有些人爆出一句「你這麼不滿就去革命推翻政府啊」,或者抱怨「為甚麼香港和台灣還不革命」,這些人在這樣說時,他們心目中的革命是甚麼呢?我們可以想像一下,他們心裡浮現的印象,應該是有少數革命英雄走上街上,領導一群覺醒青年拿菜刀推翻政府。

但真實的革命是這樣的嗎?在日本明治維新,有一號去到今天還被尊崇的人物,叫作坂本龍馬,他從沒有做這種事,他既沒有拿著竹槍領導農民襲擊政府,也沒有在政府前靜坐唱歌等軍隊來鎮壓。可是,他是一個革命家,從事真正的革命。

在龍馬的同時期,一大堆所謂志士,只是醉心於攘夷和天誅。但至少學習劍道的坂本龍馬卻看到不同的東西,正因為他真刀真槍的用劍,對武力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很快就認識到,海軍才是真正的武力。去到這點,很多在港台主張革命的人,對此的回應很可能是,我不是政府,沒有權力,沒有軍隊,政府才可能成立海軍,政府不接受我們的想法,我們也不可能成立海軍,此 post 已完,革命不可能,可以回家睡覺打機準備移民加拿大了。

坂本龍馬沒有抱怨日本人沒得救,研究怎樣去移民加拿大,他反而留意到海軍本質上就是船隊,從來沒規定只有政府才擁有船隊,自己私人也能擁有船隊。再想下去,甚麼民間人才會擁有船隊,就是用船做生意的商人,從事航運的商人擁有船隊。

圖片來源:長崎市龜山社中紀念博物館
圖片來源:長崎市龜山社中紀念博物館

結果他跑了搞 Startup,創立了「龜山社中」,實際上就是一個航運公司。他看中的商機,就是當年幕府禁止了長州藩購入武器彈藥,而薩摩藩因為與長州開戰,導致財政陷入危機,無法輸入足夠的食米。他就決定以薩摩藩的名義購入武器彈藥,再賣給長州藩。坂本龍馬以商人的思維解決雙方的問題,得到了敵對雙方的合作,而成就了一個奇妙的生意。

在後來幕府要武力解放長州,動員了各藩 15 萬大軍,對付長州的 4,000 人,兵力差超過 20 倍,怎看長州都死定了對嗎? 而在這時候,「貿易組織龜山社中」加入了長州海軍,參與了下關海戰,結果竟然是令長州藩打敗了幕府。幕府被發現實力比想像中弱,一場海戰雖沒殺光 15 萬人,但這場海戰使各藩認為戰爭會比想像中長而開始囤積食米,導致各種米價上漲,最終引發各地動亂,將軍德川家茂又適逢病逝,幕府被迫停戰,此戰是幕府滅亡的開始。

你想像得到嗎?觸發幕府滅亡,竟然是一個根本會賠本的創業。龜山社中其實一直都賠本,打完海戰第一件事是——裁員,差不多要倒閉。不過最後成功 exit,土佐藩成為新的投資者,改組成「海援隊」,日本最初的有限公司。是的,日本最初的有限公司就是因為革命而產生的,想不到吧?

所以如果閱讀這文章的你,是一個認為這個社會需要革命的人,你大概也該考慮像坂本龍馬一樣創業,自己建立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是等幕府大發慈悲去執行你的想法。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業問之老細問咩事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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