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污染最棘手的不是空氣,是泥土

A+A-
圖片來源:路透社

噁心的東江水,灰黑的霧霾——於港人印象中,中國的水源和空氣與「潔淨」二字扯不上任何關係,但原來,在中國自然生態中,污染問題最嚴重的非水,也非空氣,而是泥土。「經濟學人」專題報道,中國至少有 16% 土地受到污染,其中不少還是農地,這些農地會長出含有毒素的作物;由於政府缺乏監管,有毒食物現正遍佈中國,損害人民健康。

相比起水污染和空氣污染,土地污染是更為棘手的生態問題。毒素一旦混入泥土,就可殘留於土內動輒數千年,難以清除。以美國 1970 年代有化學污染洩漏的「愛河事件」(Love Canal Tragedy)為例,單是 6.5 萬平方米的土地被污染,政府就花了廿載及 4 億多美元解決問題。

土地污染問題在依賴農業、重工業和採礦業為經濟支柱的國家尤其常見,例如三種行業都興盛過的烏克蘭,有近 8% 土地受到污染,然而,中國的情況不可同日而語。「經濟學人」報道,作為當今世界最大糧食及工業製品生產國,中國全國有 16.1% 土地受到污染,以農地計算,受污染的約 5 分 1,亦即有 25 萬平方公里的泥土藏有鉛、鎘和砷等有毒金屬,相當於整個墨西哥可耕作用地——如果「愛河」事件要花廿年解決,中國受污染土地如此廣闊,又要花多少年清理?

中國土地污染問題嚴重,難以解決。 圖片來源:wikicommons

如果上述數字經已嚇人,實際情況或許更甚。中國過去一直視土地測量資料為「國家機密」,直到 2014 年,政府才開始公佈污染數字。但是,報告當中又有不少不盡不實隱瞞之處,由此,紙上的數字未必可信。

導致中國大幅土地污染的原因眾多。首先,中國以往對化工及肥料業缺乏規管,工廠時常發生洩漏意外,導致過去大量毒素滲入在泥土,種下禍根。另外,或出於環保意識不足,又或出於現實限制,不少中國農民不但直接以污水灌溉農地,更過量使用化肥殺蟲劑,土地因而遭受污染。在中國經濟急速發展、城市化持續的趨勢下,原本受污染的農地改為住宅用地,原本四周渺無人跡的工廠現在也被樓房商店包圍,於是,更多人難避土地污染一劫。

與水污染和空氣污染一樣,土地污染會帶來嚴重惡果。當受污染的土地再度開發,推動機翻滾泥土,土裡的毒素便釋放於空氣中,吸入有毒空氣小則頭痛,大則生淋巴瘤。而且,受污染農地種出的大米含鉛含鎘量甚高,人類進食這些受污染大米後,更易患上肝癌、肺癌和胃癌,有學者懷疑,中國的「癌症村」就是與有毒食物有關。

除了健康問題,土地污染亦會使中國經濟蒙受損失。有毒泥土生產力較正常泥土低,若受污染土地面積一直擴大,中國農業或無法使 13 億人的「溫飽權」受到保障。此外,由於受污染土地未必適宜改作住宅用途,地區政府不能像以往一樣,透過併購土地並讓發展商建造樓房賺錢,「經濟學人」認為,若地區政府失去了這條「水路」,或將陷入破產危機。

中國政府近年已留意到土地污染帶來的惡果,並從政策、修法和科學等方面入手,嘗試解決問題。可是,由於中國沒有全國性的健康調查追查土地污染情況,加上地區政府官商貪污合謀嚴重,要阻止土地污染繼續惡化,還看中央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