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傑:「玉子」── 食肉者的自欺與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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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玉子」劇照

拍過全南韓演員說韓文的「韓流怪嚇」(The Host),也拍過以荷里活演員、講英文為主的「末世列車」(Snowpiercer)——南韓導演奉俊昊,他的最新作品「玉子」(Okja),主角是一隻豬。只計人類的話,是一個南韓童星加一眾荷里活演員,南韓人講韓文,美國人講英文。放棄傳統發行方法,改為放在網上平台全球發放,的確最能夠彰顯地球村的概念。

「玉子」講述食物製造商發明了又便宜又好食的基因改造豬,為了商業上的考慮,吹到隻豬係天然新品種,仲將 26 隻新豬仔交去全世界不同國家的農夫手中,十年之後,再看看哪一個農夫養的豬品質最好。十年轉眼過,肥仔變大豬,大財團派人收豬了。南韓山區一個女孩跟養了十年的大豬建立出深厚感情,力阻寵物被宰,在維護動物權益的熱血人士協助之下,由山區殺入首爾,再到美國。驚險百出之後,仍然未能阻止寵物朋友被生擒。眼見大豬將被活活殺死,最後,還是採用「國產凌凌漆」的逃生方法最有效。

電影「玉子」劇照

奉俊昊當然不甘於只拍攝一齣動作娛樂片。「玉子」有很多話要說,說到大財團的偽善,為求賺取最大利潤,甚麼道德甚麼良心甚麼人情也置之不顧,只需不斷用謊言替自己的形象美化,便心安理得。說到人類的若無其事,即使明知被騙,只要事不關己、沒有影響自己的利益,嘩然一下憤怒一下便逆來順受。也說到資本主義社會的現實,人與人之間根本沒有感情沒有仇恨,只有買賣,你出到一個合適的價錢,我甚麼也可以賣給你。放在今日的狀態,是否更加感同身受?

我不是素食者。看著「玉子」的時候,很合理地覺得可愛小女孩代表人性光輝,打扮浮誇的 Tilda Swinton 和 Jake Gyllenhaal 代表人性醜惡。想深一層,玉子是隻豬,是隻可以用來煲湯、可以用來煮咖喱豬扒飯或者雞蛋蒸肉餅的豬,是你日日都會放入口再消化的豬。如果賣家很醜惡,我和你是買家,不見得有甚麼差別。我們大概會反對食貓食狗甚至食兔,因為貓、狗、兔都似是人類的寵物,不像是與生俱來便供給人類食用。如果,雞、牛、豬、羊也與某某人類產生感情呢?一想到這裡,我便覺得自己是個貪吃的罪人。我從來不飼養小動物,或者,也是出於一種自我欺騙的需要。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方俊傑 特事特辦

方俊傑,利物浦球迷,前「壹週刊」生活組編輯。主打電影介紹、人物專訪、體育專欄、電視表。著有小說「失戀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