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超時空要塞——到底齋靠唱歌可不可以戰勝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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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超時空要塞:可曾記得愛」劇照。

最近電影院上映「鄧寇克大行動」,很多人用這電影讚揚撤退、後退、無法力敵、逃走之類的行為,然後就說撤退會導致勝利之類。總之只看著兩點:第一,英軍有撤退;第二,英軍最後贏了侵略的納粹。行動上有撤退過,結果上有贏,足夠了。

這令我想起以前有個作品,叫作「超時空要塞」,這個作品完全合乎了兩個條件,第一,主角方很喜歡唱歌;第二,地球人最後贏了使用暴力的外星人。

故事是這樣的,在 8 年前,人類把一艘外星跌下來的戰艦改裝成豪華宇宙遊艇「馬克羅斯」,在裡面放入了一個小城市,正想用來探索外太空的時候,外星人突然殺到,地球觸發了戰艦裡面的程式開炮射擊外星人,激嬲了對方之後就和他們開戰。

最後發覺外星人原來和人類都是由同一群祖先培養出來的,可謂同文同種,血濃於水。但相比起人類自由自在的發展文化,外星人則因為長期處於戰爭狀態,雖然軍力強大、科技先進,但失去文化變得野蠻,淪為只懂使用暴力解決問題的種族。

在戰爭中,大家發現了一件事:當外星人接觸到地球的文化時,會慢慢被地球人的文化感動而動搖,特別是會被歌曲和音樂吸引。最終即使外星人的武力和科技較有優勢,人類卻憑著歌星林明美的歌,感動了大量外星人反叛投靠地球方,使地球人贏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與外星人大和解,大家的社會融合,共同走向未來。

林明美的歌聲甚至可以影響外星人。 電影「超時空要塞:可曾記得愛」劇照。

可能有人看完以上劇情,就直接得出唱歌就可以感化敵人,擊敗暴力的結論,然後興奮到想立即彈出街唱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吧?壞人們因為受道德感召而分裂,再自己打成一團,最終好人勝利,是一種非常理想化的劇情。在現實中,我們也很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就是和平理性非暴力,靠道德感召就令敵人自己分裂,最終取得勝利。

可是,林明美之所以能夠靠唱歌感動外星人,是因為馬克羅斯沒有被外星人打爆。而這靠的是甚麼?就是超時空要塞的地球統合軍,雖然他們的戰鬥力和數量都遠低於外星人,但沒有他們一直以來的抵抗的話,超時空要塞早就被打爆了吧?

這很有趣,在現實中,有些人相信道德感召可以擊敗暴力,或者甚麼筆勝於劍之類,堅信道德或文化終可戰勝暴力。他們會憑藉這個信念,對大家說:我們應該以和平的方式去解決問題,所以全部人必須放棄使用武力。有人使用武力,必須禁制;至於有人主張使用武力,則是極惡言論,甚至必須群起批鬥。

諷刺的是,在應該比現實更理想化 —— 真正靠唱歌就可以策反外星人 —— 的動畫裡,地球人可是完全沒有放棄過武力,更不會以「激嬲外星人」或「外星士兵都是受人指使」為理由,制止以武力反擊的行為。地球人就算能夠使用和平手段取得勝利,可是和平手段要成功,背後還是要有武力條件支撐的;甚至道德感召最後策反了外星人,實際上的效果,也是使自己一方得到充足的武力,去對抗壓迫者的暴力。

當在能用唱歌感化暴力的動畫裡,人們還是明白只靠唱歌是不行的,你先要有反抗的意志和能力,才有資格使用和平手段。到時你再去唱歌,可能有效也說不定。但如果你因為堅信和平,不只自己放棄武力,還強迫別人放棄反抗能力純唱歌,只怕連卡通片裡的角色都會覺得你太天真了吧。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