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搶,奪回,再被搶 —— 南非鮑魚的黑暗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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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魚 —— 香港人過年、喜宴必備食品,愛其貌似元寶,矜貴又吉祥。在眾多鮑魚之中,南非出產的鮑魚,不論是乾鮑、鮮鮑,還是罐頭鮑都是港人至愛,但在喜慶食品的背後,卻有着如「血鑽」般的黑暗故事,走入南非鮑魚之肆,會發現小小的鮑魚,足以掀起一連串罪案。

在過去的 25 年,國際野生物貿易研究組織 TRAFFIC 數據指出,中國背後操縱的組織非法向行業運輸核心 —— 香港 —— 走私了超過 5.5 萬噸的南非鮑魚。這幾乎摧毀了南非的合法鮑魚漁業。在盜獵集團摻上一腳之前,他們每年可持續捕獲約 770 噸鮑魚。

由盜獵鮑魚到盜獵鮑魚業

搾取野生資源,總會有耗盡的一天,那麼就需要找到另一個來源,所以盜獵也出現另一種形式 —— 野生鮑魚愈來愈罕有,走私者開始覬覦合法的供應鏈,包括工場和運輸車輛。當地曾發生在午夜時分兩架貨車駛入南非開普敦外杭斯拜港(Gansbaai Harbor)滑道旁的一家工廠,十多名武裝人員從側門爬入,制服 4 名警衛,搶走超過 1.6 噸乾鮑,總值超過 22 萬美元。

南非鮑農現在有 13 個商業養殖場集中在杭斯拜(Gansbaai)附近的南部海岸,他們不願意說出受愈來愈多的盜獵行為所威脅,擔心聲譽會因此受到損害,因為中國客戶已向他們預支款項,若不能保證安全運送,生產商會被視為該行業的害群之馬。

大多數農民僱用昂貴的私人保安公司來保護他們的場地,並用上裝甲車及武裝護送鮑魚運輸。即便如此,仍阻止不了搶劫事件。2014 年 1 月,一輪開向開普敦機場運送活鮑魚的卡車遭「極專業」的攻擊,在機場附近的高速公路出口處,司機被一輛停下的汽車擋住,第二輛車從緊接而來,司機被賊人捉進車中,所有門都有槍手把守。幾秒鐘內賊人就駛走卡車,衝進了附近鄉鎮。應急小組通過全球定位系統追捕賊人,最後能收回貨物,卻沒有人被捕,幸而事件中無人受傷。但到了今年 4 月,在劫持事件中,一名警衛被槍殺,7 月時 2 名槍手和 1 名警衛在搶奪鮑魚的槍戰中受傷。

鮑魚為黑市貨幣和黑金

因鮑魚而起的襲擊與銀行及解款車刧案有高度相似之處,在過去的 20 年間,鮑魚已成為南非黑市貨幣,以換取中國大量毒品,包括冰毒及其化學前體。

TRAFFIC 的項目經理及前南非農林漁業部門執行主任 Marcel Kroese 說:「幫派需要不斷購買毒品,所以他們將繼續尋找鮑魚來源。如果他們不能從海裡找到鮑魚,他們就會去別的地方試試。」鮑魚的熱門程度,連南非當局沒收偷運的庫存也被盜。2015 年 10 月漁業部門就承認,蒙面武裝分子在開普敦的一個政府倉庫成功制服警衛人員,並帶走數袋鮑魚。

鮑魚也是漁業部門的金主,部門每隔數月就將數十噸沒收的鮑魚作拍賣,用於補貼反盜獵活動。根據議會反對黨成員 Beverly Schäfer 所說,鮑魚銷售佔部門全部收入高達 30%,變相為該部門在盜獵方面提供了經濟利益。

2016 年 12 月,總部位於約翰內斯堡的公司 Willjarro 營運鮑魚工廠,與養殖部門簽署了一項關於處理 90 噸被沒收鮑魚的合同,涉及超過 130 萬美元,當時漁業部長表示簽訂合同是為了降低在政府場地儲存鮑魚的保安風險。然而,經競爭對手加工公司 Shamode Trading Investments 的起訴後,漁業部門最終終止了合同。

Shamode 指該協議極為可疑,因為 Willjarro 沒有水產養殖或漁業經驗。漁業部門隨後進行調查亦發現 Willjarro 的申請還存在不合規定的情況:該公司在招標公告前一天才向部門作商業登記,並且沒有加工或運輸鮑魚的許可證, Willjarro 理應不會贏得合同,所以現時已啟動針對漁業部門內部貪污調查。

終止合同後, Willjarro 仍拒絕歸還該批重達 33 噸以上的鮑魚,至今年 9月份,當中大約有 1.6 噸最終被盜走,又重回黑市。警方沒有回應有關 Willjarro 搶劫案的詳細問題,而且搶劫後也沒有人被捕,警方上尉 F.C. Van Wyk 只說:「調查仍然繼續。」

南非當地鮑魚業面對一連串棘手問題,也有着不同既得利益者從中作梗,Kroese 引用 19 世紀美國銀行強盜 Willie Sutton 的說話:「我搶劫銀行,因為那是錢的所在地」比喻鮑魚的爭奪,也是因為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