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腐化:從革命英雄到下令開槍殺人的獨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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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以自製迫擊砲防守據點。 圖片來源:路透社

中美洲國家尼加拉瓜,近月上演學生主導的反政府武力抗爭,造成最少 170 人死亡,當中大多數是學生。總統奧蒂嘉(Daniel Ortega)近 40 年前帶領革命游擊隊推翻獨裁政權,很多國民滿以為國家從此步向民主,卻眼睜睜看著奧蒂嘉變成他們眼中的另一位獨裁者。昔日游擊隊的後代,如今成為了學生領袖,誓言把祖輩扶植上台的奧蒂嘉拉下馬,他們怒號:「搞革命的傢伙現在出賣革命!」

上週五,政府與反對派在羅馬天主教會介入下同意停火,雙方在首都馬拿瓜(Managua)和平談判,並成立真相委員會(Truth Commission)徹查衝擊造成的死亡責任誰屬,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等亦會介入調查。不過停火協議達成後翌日,雙方再度爆發衝突,造成最少 8 死,令外界擔心停火協議的效力。

示威者上街遊行反對奧蒂嘉統治。 圖片來源:路透社

大學校園攻防戰

整場抗爭運動的導火線,是政府在 4 月 18 日宣佈的退休金制度改革,有不滿的學生發起小規模示威,遭到親政府的黑幫暴力襲擊。以往亦有黑幫襲擊反政府示威者,但今次襲擊片段卻廣傳社交媒體,令民怨一發不可收拾,示威規模迅速擴大,死傷人數亦隨之上升。雖然奧蒂嘉撤銷改革,但反對派要求他即時下台及推行民主改革。

尼加拉瓜國立自治大學(National Autonomous University)曾經是奧蒂嘉的革命據點,如今卻成為反奧蒂嘉的抗爭堡壘。數百名大學生佔領校園作為指揮部,在進出校園的街道上架起路障,以自製的迫擊砲和汽油彈,與持槍軍警和親政府武裝分子駁火。

21 歲學生領袖自稱 Comandante Tortuga,祖父正是昔日與奧蒂嘉並肩作戰的游擊隊員。「奧蒂嘉是殺人兇手,必須下台。尼加拉瓜人民已經覺醒,一切都無法回頭。」

由於學生擔心外出會被軍警或黑幫綁架,因此都死守校園,起居飲食未有離開校園半步。早前就有槍手夜襲校園,令數名學生受傷。

22 歲學生 Tigrillo 上月被射傷,子彈擦過太陽穴,他誓言絕不會投降:「當一方是腐敗的獨裁者,另一方是數百萬尼加拉瓜人民,究竟誰會最後取勝?答案昭然若揭。」

奧蒂嘉(右)與妻子牟利羅(左)雙雙被指斥為獨裁者。 圖片來源:路透社

從革命英雄到獨裁者

年屆 72 歲的奧蒂嘉,在 1979 年帶領左翼游擊隊桑地諾民族解放陣線(Sandinista),推翻蘇慕薩家族(Somoza family)的獨裁政權,統治尼加拉瓜至 1990 年,到 2006 年又再次當選總統,慢慢走向腐敗獨裁。

相對中美洲其他國家的政治亂局,尼加拉瓜近年都保持政治穩定,經濟穩步發展,奧蒂嘉更在 2 年前大選以壓倒性勝利連任。但在穩定背後,奧蒂嘉其實正加強對國會、司法機關、選舉部門及傳媒的操縱,侵蝕本身根基不穩的民主制度。

2017 年 1 月,身為詩人的奧蒂嘉妻子牟利羅(Rosario Murillo)上任副總統,令民怨火上加油,很多人都相信奧蒂嘉試圖扶植她為接班人,有評論更指牟利羅是國家實際統治者,疏遠奧蒂嘉與昔日戰友的關係。

反對派斥責奧蒂嘉夫婦獨裁統治,與他們推翻的蘇慕薩家族政權無異;奧蒂嘉則反指反對派有政治陰謀,甚至指示威者互相殘殺,再嫁禍於他。

衝突至今令尼加拉瓜經濟大受打擊。當地著名智庫組織 Funides 把國家經濟增長預測,由原本的 4.7% 下調至 1.7%,假如政治不穩持續至年底,經濟或出現 2% 萎縮,為 2009 年以來初見。前中央銀行行長兼 Funides 成員 Mario Arana 警告,國家正在步向經濟癱瘓。

雖然雙方同意停火,但若果奧蒂嘉拒絕下台及提前大選,衝突似乎仍難以平息。學生領袖 Edwin Carcache 在停火前便揚言:「經歷最近恐怖的鎮壓後,他(奧蒂嘉)已經喪失僅餘的統治合法性,除非立即下台,否則任何方案我們都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