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未發表作品,為何一直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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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1961 年自殺至今,近 60 年來,無數人嘗試模仿美國大文豪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簡短而明快的小說風格,但可能無人能像他一樣有著如此短暫而波瀾壯闊的一生。不但在文壇大放異彩,先後幾段婚姻,試過在非洲叢林拿著獵槍與野獸搏鬥,也挺過槍林彈雨的歐洲戰火。有人說,鐵漢一般的海明威,就是透過切身感受和冒險,方能為後世留下準確的文字。

參與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海明威,根據他在同盟軍與納粹的交戰中找到的小說靈感,寫下 5 篇關於二戰的短篇小說。不過,在交給出版社時,他附帶了一個條件:「隨你喜歡出版吧,不過要在我死了之後。」

在海明威死後多年,直到今年 8 月,歷來都只出版過其中一篇 Black Ass at the Crossroads。最新出版的未發表作品,名為 A Room on the Garden Side,作品一如既往篇幅精煉,全文 2,100 字的故事,時代背景設於 1944 年 8 月同盟軍從納粹手上解放了巴黎之後,而主角是一位名叫 Robert 的美國作家。標題所指的場景,應該是指當時巴黎麗茲酒店的一間花園觀景客房,另外,從小說中的角色綽號、愛喝香檳的習慣、對書本和作者的討論等,都幾乎可以肯定,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海明威自己的化身。

最新一期 Strand Magazine 刊登了海明威其中一篇未發表作品。 圖片來源:strandmag.com

負責發表這篇小說的 Strand Magazine 執行編輯 Andrew F. Gulli 表示:「因為它(巴黎)剛剛從納粹佔領中得到解放,小說展露了海明威對他最喜歡的城市是何其深愛,這也是他在散文中的鮮明標記。」

雖然這篇小說不曾公開發表,但並非從來不為世人所知。據「紐約時報」指出,該小說的 15 頁手稿,早就耐人尋味地收藏在波士頓甘迺迪總統圖書館暨博物館長達數十年。Gulli 提到,約一年前,他得到海明威作品擁有者的同意,在 Strand Magazine 上刊登這個故事。該雜誌主要是發表新的奇幻小說,但同時亦經常刊登知名作家的未發表文章。

「要創造一部未發表作品的編集,並賣出大量複印本,其實是很容易的。但他們懂得選擇在何時及如何發表這些細小的寶石,對於經營海明威的品牌,這個策略是成功的。」Gulli 說。

因應作品面世,海明威協會董事之一 Kirk Curnutt 在雜誌上撰序,並指這篇作品不但包含了所有讀者喜愛海明威的元素,亦捕捉了當時巴黎的重要地位。「但當然,它的核心是關於戰爭。不過,寫作的道德規範和文學光環,破壞了作家期望披露真相的承諾。」

A Room on the Garden Side 的故事,本身或也解釋了海明威選擇不出版這幾篇作品的原因。小說中,在 1937 年,當 Robert 在精緻的酒店客房中喝著名牌香檳,悠閒地看書,酒店外圍卻是一片戰爭的氛圍。作品自傳色彩濃厚,因為在 1940 年出版「戰地鐘聲」後,海明威聲名大噪,到 1952 年的「老人與海」,更將海明威推向事業高峰,但與此同時,文學上的成就使他倍感壓力,並摧毁了他的最後私隱。當時距離海明威的早期作品已近 20 年,他跟朋友提過,討厭名聲所帶來的傷害。

「如果我從此不再出版任何作品,我可能會寫得更好。」海明威曾有過如此掙扎,並寫信給「紐約時報」的書評人兼好友 Harvey Breit。

「我在死去時,留下作品就可以了。」儘管傳世文字不多,但海明威對文學的自省和追求,卻是模仿者都臨摹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