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康宇:行人專用區殺無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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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的爭議,當中涉及的社會藝術資源(公共空間)運用,歸根究底就是土地問題。上篇講到,唱歌走音、舞姿怪異、表演低俗於政府政策層面,不是一個需要處理的問題;政府亦不應用「美感」帶頭篩選藝術表演,否則以政府的官僚主義只會上演更多要求大衛像著褲、評村上春樹文學作品為不雅等的國際鬧劇。

事實上大叔大媽「自我陶醉」(註)式的歌廊獻唱一直存在,是本土次文化的一個重要部分。例如油麻地廟街近榕樹頭一向有數個「開放式」的金曲歌廊,近佐敦廟街市集方向則聚集較「高級」的歌廳,以 8、90 年代最為興盛。於歌廊聽歌的老一輩一直有打賞歌手的文化,千千闕歌孕育出無數金曲歌王,包括筆者最喜愛、但不孝順父親的香港男歌手尹光。

  • 所謂「不孝順父親」是指歌手尹光「少理阿爸」一曲;歌詞以粗俗、幽默手法表達倫理、濫藥等社會問題,在 YouTube 已逾百萬點擊。

但隨著歌廊文化式微以及商業化卡啦 OK(Karaoke)於 90 年代盛行,90 後一代與上一代有完全不同的流行歌曲消費體驗,而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正正是兩種流行歌曲文化的交匯之處。「自我陶醉」式的獻唱原先只活躍於例如廟街等與公眾距離相對較遠的商業或半開放式的活動空間,打賞歌手不在人前,社會的反響因而較少。但隨著歌廊結業,上一代欠缺其他音樂空間,只能搬到行人專用區等公眾地方繼續,變相與年青音樂人及街頭表演者(Busker)直接競爭場地。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為九龍區商業重心,「自我陶醉」行為與公眾的期望格格不入,表演者與觀眾於光天化日之下金錢來往,自然引起途人猜忌。加上上篇提到的各種有欠尊重、甚至可能違法的劃地方法,終止行人專用區是政策上的正確決定。

但不論是年青還是年長一代,欠缺音樂空間的問題於香港依然存在,表演者四散尖沙咀、銅鑼灣各個街頭熱點,只會令爭議擴散開去。政府如下決心要規管,短期之計可在十八區劃出表演埸地,並以寬鬆的發牌制度限制表演者每月於指定場地、以合理聲浪公開表演一至兩次;表演者其他時間只能於例如社區會堂或商業大廈內練習及活動。長期要發展文化藝術必須提供更多藝術空間,例如收購並活化更多舊工業大廈、規定商業用地必須有一部分作為公眾藝術用地等,甚至考慮租金管制的可能性,以釋放香港藝術潛力。

註:為照顧學生哥讀者,文中詞語經過筆者修飾,其他讀者可以將文中「自我陶醉」一詞意會成「自 High」,行文會比較通順。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廖康宇 創意經濟

作者為香港大學媒體、文化及創意城市碩士,2017 年赴英國華威大學媒體與文化政策研究院深造,現為英國劍橋大學社會學系博士生。 曾任職媒體公司及公關部門,對創意經濟發展略知一二。熱愛香港文化,深信香港能成為亞洲最有文化實力的國際大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