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紀錄片節】倒數 3 年的「再會馬德里」:直視最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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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再會馬德里」 劇照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在甚麼東西上面都有個日期」,這套紀錄片亦被貼上一個限期 —— 三年,即使傾盡所有財力,導演吳靜怡仍只取得「三年非商業音樂版權」,既然是拍下佛蘭明高(Flamenco)舞蹈家賀連華的故事,並以其多年來的舞蹈作品穿插,又怎能以其他音樂替代作配樂,讓片子走調呢?在忠於舞者及自己的創作為原則下,吳靜怡累積逾五年時間的影像,並剪輯成紀錄片「再會馬德里」,呈現的不只是舞者的理想與現實、喜悅與失落,更多的是父母的愛與掙扎,將一段段真誠的對話赤裸地呈現於觀眾面前。影片獲得 2017 南方影展2018 台灣女性影展的肯定,這次亦將在第十一屆華語紀錄片節「長片組」中放映,為香港觀眾帶來一個堅毅女性的故事及最原始的感動。

平凡卻不普通的故事

「再會馬德里」導演吳靜怡。

影片開首就是一個女孩與母親通電話,然後漸漸流下淚水,沒有完整的對話,你卻可在「機會」、「工作簽證」中,得知女兒想待在西班牙卻遭反對;鏡頭一轉到台灣,一個舞者卻說佛蘭明高是他們的紅酒、血液,怎樣也沒有辦法贏。此刻,你會想這是關於追夢的故事吧,不料下一刻來了兩位老人家,娓娓道出不只是舞蹈的故事,還有三代間的情……

此刻,我以視訊與身在台灣的導演吳靜怡聯絡,笑問她為何影片受訪者的名字到最後才出現,像最後才是正式開始。她笑言有些人認為紀錄片就該給誰是誰的資訊,「但我透過鋪陳、透過對白,就讓你知道誰跟誰。因為我們的大腦會做個電影蒙太奇,會把一些資訊去整合,我沒有把資訊直接給你們,但是我把信息藏在對話內。」

吳靜怡於 1999 年的「日南」入圍台北電影節;2000 年「什錦水果香蕉船」為台北電影節獨立創作參展作品,執機紀錄距今已超過 18 個寒暑;賀連華在台灣的佛蘭明高界聞名遐邇,但在台灣的舞蹈界中仍只是小有名氣,兩者相遇,可說是一個緣字。5、6 年前吳靜怡義務替賀連華的精靈幻舞舞團拍攝她們的表演及訪談,從沒想過作品可以面世。直至萬事俱備及獲得台灣的國藝會補助後,決定再深入了解,把影像輯錄成作品,並一併把女兒鮮鮮於西班牙學舞的故事紀錄在內。導演拍下母女作為舞者的奮鬥與掙扎,亦表達父母無私的包容與糾結,對於女兒的發展,應掌控或放手,當中如何拿捏成為放映後分享會中的命題之一。「我對賀連華說,歌功頌德的片子我不會拍的,不會把你做神,就是會拉你到一般的人,同樣在地面上,你是人家的女兒,別人的媽媽,你在工作上有所掙扎。我沒有定義她為一個舞蹈家,她只是一個女人。」

二人生命的花火

日本紀錄片導演小川紳介認為,紀錄片就是在拍紀錄者與對方的關係,「根據自己努力的程度,對方的態度也相應地發生變化…… 不僅自己在變,對方也在變,真正的紀錄片捕捉的就是人與人之間這種變幻無窮的關係。」而在吳靜怡鏡頭下的對象都很自然,有些答案甚至需要經過沉澱後才可歸納出來。她笑說:「一開始亦拍了不少訪問,但我不滿足於這樣的答案,那跟其他媒體有甚麼不同。所以當你愈認識她,關係愈深的時候,其實同樣的問題,你得到的答案就不一樣。她有多信任你,這就是差別。」原來,很多被採用的影片都是她與賀連華發生衝突,再釐清誤會後的對話,「某程度上我也是在幫她整理她自己的人生。有時候事情過了,不見得我們會停下來想一想。」

  • 紀錄片「再會馬德里」 劇照

賀連華曾言「沒有舞台就自己去創個舞台」。鏡頭以外,導演即使獲資助,但拍攝、音樂版權、翻譯等費用已超出預期,吳靜怡亦嘗試逐個撃破。她帶點自嘲地說:「誰會用這種賠錢的方法把東西做出來?回過頭來,反而是真正面對創作的一個狀態,當你一無所求時,你還要把作品做出來嗎?無利可圖,你還不介意付代價嗎?我做了,至少沒有留下一個遺憾。因為這是感動我的作品,所以我就面對我的恐懼、缺乏,面對很害怕從零開始。」她從一開始就希望把從賀連華身上得到的感動化成影片,將被激勵的部分與觀眾分享,並坦言,這些年來看著賀連華在沒有資助的情況下去山區教舞、給老兵表演,全都是憑著一股熱誠與責任感,「我要因為錢的問題而放棄嗎?」

無論是在香港或台灣,紀錄片大多都是叫好不叫座,「看見台灣」在台灣的紀錄片市場,可說是一個奇葩。然而在國藝會的贊助後,影片曾在台灣作十場巡迴放映,逾 1,000 人次進場觀看,如今影片只剩下約年半的時間,還可以撼動多少生命呢?導演笑言:「我至少給這部影片一個可以的機會。可是她可以存活多久?那是她的命。」

2018 第十一屆華語紀錄片節

(主辦:采風電影)

「再會馬德里」

  • 日期:10 月 5 日(星期五)/10 月 17 日(星期三)
  • 時間:下午七時半/下午四時半
  • 地點:香港太空館演講廳/香港科學館演講廳
  • 導演將於 10 月 17 日與觀眾會面,詳情請瀏覽:「再會馬德里」|采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