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高立的未來世界 —— 一個軍警開槍甚麼都打不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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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立的未來世界」劇照。

「高立的未來世界」這作品,一看就知道,故事背後的訊息應該是環保保育甚麼的。談起環保,我們一般想到的是,綠色生活,再生能源之類的卡通片吧?即是核子的、工業的就是邪惡的;再生能源例如太陽能、風力,天然食物甚麼的則是正義的。

然後我就知道我太天真了,你以為再生能源,資源循環再造就是愛護地球?不,這些都只是工業文明的變種而已,主張再生能源循環改造的人,與沒在鳥環保的人,誰也沒有比誰高尚。在宮崎老頭筆下,使用太陽能的英達士多一樣要判死刑,全部沉進海底,太陽能?所有能源都是破壞環境,使用再生能源也是齋口不齋心。應該索性連電都不用。

這個故事到底都充滿了一些奇怪的寓意,與其說是寓意,不如說他根本就是用作品灌輸一些頗為非主流的想法。比方說對農業社會的肯定,和對於工業社會的否定。直接講終極環保不是少用塑膠,而是直接放棄工業文明…… 這些對於任何一個在現代文明城市成長的我們,就算不認同也絕對印象深刻。

但對我來說,最深刻的部分倒跟環保寓言無關,而是這一段。

某一集,有幾個拿槍的士兵圍捕昏迷的女主角,而高立拿矛跑來救援。一個正常的香港人,應該認為這根本就是狗衝。結果呢?高立直接將他的矛,丟向倒地的女主角,準確的落在她腋下不足半吋的地方,把本來想抓住她的士兵都嚇呆,一點都不怕只要差了幾公分就是他把女主角殺了。

之後再衝過去,幾個士兵正面向著他開機關槍,距離拉到 10 公尺都不到,還是一彈不中。高立靠到可以格鬥的距離,用徒手的方式就打倒了他們了。對,他們的槍根本就完全射不中人,跟射程沒有任何關係。他們的射擊技術比起「星球大戰」裡的士兵還要爛。

「星球大戰」的士兵射術都夠爛了,不過至少他們射擊都有一段距離,而且絕地武士還懂用光劍反彈。但是高立根本就是正面衝過去,想打不中他比較有難度吧?當時我看到一頭霧水,宮崎駿想表達甚麼呀?

「高立的未來世界」劇照。

後來我才有個陰謀論,可能那些軍警打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想打中。上頭命令他們開火,但他們不想殺市民,或者背地裡已經被道德感召了,所以表面凶神惡煞地執行命令,但實際上故意不射中吧?

你當軍人,鎮壓命令你鎮壓民眾。你的立場自然不能不遵守命令,否則就會被軍法處置,但是政府也只是要你鎮壓,怎樣實行還是你的事情。你可以認真的去瞄準,也可以故意瞄向打不中人的地方。公務員的確無權選擇自己要做甚麼,但用心做好,還是隨便做做樣子,卻是可以選擇的。上級給一些違反良心的命令時,這應該是很好的做法?

到底宮崎駿是真的有這用意,還是他其實只是想做白癡劇情,我自己想太多的,我不知道。

不過我看蘇聯解體後,東德對於前東德士兵射殺翻牆人士的審判,士兵說自己只是聽命行事,法官好像就真的說,你聽命令行事,但你有把槍口抬高一公分的自由。如果你真的良心有愧,你不抗命也會去想怎樣把命令架空的,如果你真的政府叫你做甚麼就做甚麼,你就不能算沒有責任。道理好像是完全相同的。

沒有這些射不中人的軍警,高立應該就被人打死了,日後就救不了眾人了,這樣想下去,這些沒有把命令執行好的軍警,不才是整個故事最大的無名英雄嗎?

就算宮崎駿沒有這樣的意思,這故事也真的表現了這樣的意思了。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