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鬥」、「道歉」之風吹到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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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路透社

隨著政治正確(Political correctness)、社會公義(Social justice)的政治運動深入歐美各國,動輒上綱上線對個人進行批鬥和公審的現象亦趨普及,有識之士不難發現此一社會風氣和中國文化大革命的相似之處。「華爾街日報」的專欄作家 Peggy Noonan 最近撰文,指出美國的網絡生態,和中國文革時期的批鬥異曲同工。

中共在 1976 年毛澤東死後承認文化大革命對中國造成的毀滅性打擊,但是文革批鬥的幽靈,在作者看來,卻在當前的美國政治氣氛裡復活。

一部分原因是互聯網效應,另一部分原因是政治極端化,她甚至認為,許多人生活孤獨也有推波助瀾,因為正如愛爾蘭俗語說「紛爭總比孤獨好」(Contention is better than loneliness)。

當今美國政治氣氛瀰漫著指控和羞辱,尤其是在大學校園內,大學生發起各種激烈抗議,有時甚至是暴力抗議,旨在打壓與他們不同意的意見。社交網絡上因政治立場或意識形態不同的黨棍蜂擁而至。和民主傳統有別的是,他們並不想說服任何其他人,純粹是要打壓意見不同的人,令異見聲音沉默。

文革批鬥的幽靈尤其活躍於 Twitter。所謂的「社會正義鬥士」(Social-justice warriors)毫不留情批判一些即將發表的作品或研究,稱其是異端邪說:或麻木不仁,或種族歧視,或不夠包容,反 LGBTQ,有些作品在出版前夕被迫叫停,有些作者不得不一再道歉,抽起自己的作品。學術出版界的許多人都感到畏懼。但是審判著作的一方並不會因為一聲道歉就收貨,相反他們因此感到興致勃勃,激發他們去挖出更多「獵物」。

圖片來源:路透社

數星期前,一個年輕女性用戶在 Twitter 上呼籲:「為甚麼公眾圖書館不可以開放到深夜呢?這樣能使更多的人投入社群生活,而不是獨自宅在家中或者到酒吧去買醉。」公眾圖書館的延長開放,「可以令更多人放下手機,戒除網絡,使他們的精神生活有所充實,並且不受排斥」。 

這是一個不錯的想法,或許能使一些地方管治機構受到啟發。但是她的想法遭到不少攻擊謾罵:譬如「圖書館經費嚴重不足,圖書管理員已經忙不過來」;「請你提出意見之前先理解一下圖書管理員,他們早就不勝負荷,設施不足,薪水微薄」;「你這種想法只有在富裕的城市和市郊住宅區才行得通,因為只有那些人有錢負擔得起」。還有未婚夫是圖書管理員的人聲稱:「這種想法會對圖書管理員造成甚麼後果,你有想過嗎?」

結果這名用戶只好道歉:「我的想法有欠人情味,未有考慮到圖書館職員的感受。我應該繼續學習,了解公眾圖書館管理員要面對的逆境和挑戰,他們提供的服務,以及他們如何竭盡全力滿足社區的需要。」 

如此卑躬屈膝,只因為她說出了自己的一個想法,而且是意願良好的想法。但是對於「思想警察」(thought-cops)而言,她的想法是危險的,他們要竭力防止任何有違「階級忠誠」的思考。

紐約州民主黨參議員 Kirsten Gillibrand 不久前宣佈參選 2020 總統大選,結果不得不在電視上到處道歉。她曾經是一個「藍狗民主黨」(Blue dog Democrat,亦即較溫和中立的派別),如今她轉變為所謂「進步派」(Progressive),因此不得不就自己過去「立場不夠堅定」而道歉,尤其是過去一些較為保守的立場。她說,自己曾經的觀點「太冷酷了」,「一點也沒有同情心」,「我沒有深入了解其他人所受的苦」,她為自己的過去「感到羞愧」,「我沒有足夠關心其他人,我錯了。」這些發言的風格,和中國文革批鬥會上的認罪和悔過,頗為相似。

如今連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也體會到了,他上週曾經讚許現任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是個「好人」(a decent guy),結果立即為這番話道歉,因為進步民主派女演員 Cynthia Nixon 曾譴責彭斯是美國最反對 LGBT 的當選政治領袖,於是要求拜登趕緊道歉,「想想你這番話在我們這個群體聽起來是何滋味!」拜登當然屈服。

目前所有民主黨候選人都在道歉,譬如聲稱自己有印地安血統的 Elizabeth Warren,也十分沮喪地道歉,說她不應該做 DNA 測試。各大自由派的傳媒也陷入沒完沒了的恐懼,因為他們的許多讀者,以及作者,在表達觀點和憤慨的時候更為教條主義,在他們內部,批鬥風氣更為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