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旅遊北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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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客在新疆喀什的艾提尕爾清真寺前拍照。 圖片來源:路透社

要到北韓旅遊,遊客必須參與指定旅行團,並跟隨官方「精心策劃」的路線遊覽、在官方「指導」下,與北韓人民作親切交流。但別以為如此有特色的旅遊,只在北韓發生。中國大力推動的新疆旅遊,正與之「相映成趣」。慕名而至的遊客,立於無處不在的監視環境,可以欣賞同樣「精心策劃」的維吾爾民族歌舞表演。不過,旅遊景點外的新疆另一面 —— 例如「再教育營」,則無緣遊覽。

中國近年致力推動新彊旅遊業,目標是到 2020 年吸引 3 億人次到訪。遊客可以隨團體驗民族風情,例如舞蹈表演、在喀什老城區市集購買羊肉串燒等,部分旅行社甚至提供參觀維吾爾族房屋的體驗活動。然而,藉新疆之旅掀起的,只是一層虛假的蓋頭。Rachel Harris 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從事維吾爾文化研究,她表示:「對於按指定路線遊覽的旅客來說,一切彷彿不錯。但在看似平靜的背後,當地人民其實遭到恐怖統治。」

William Lee 曾在中國的大學任教 10 年,今年 6 月到訪新疆後,他亦表示:「看不出在社區生活的維吾爾人活於惶恐之中,除非他們被捉到再教育營。」法新社報道,拘留營雖遍佈新疆,但許多設於主要旅遊地區之外,並以鐵絲網圍起,旅客無法接近。記者上月到訪當地,嘗試接近一些拘留營時,便為安全部隊所拒。

除了行程受限,所有在新疆旅遊的人,無不在監視之下。當地廣佈武警與檢查站,加上大規模監控系統,令安全得到「保障」。在當地經營旅行社的吳亞莉(Wu Yali,音譯)稱,近年新疆旅遊業持續增長,主要得益於「新疆局勢非常穩定」。她更指,儘管遊客起初並不習慣如此高水平的保安,但「幾日後他們就會適應過來」。直到近日,當局對到訪者的監控更進一步。「紐約時報」報道,循中亞陸路進入新疆的人,須把電話交予中國海關,以安裝具收集個人資料及審查信息功能的應用程式。

配備盾牌警棍的武警,在喀什街頭巡邏。 圖片來源:GREG BAKER/AFP/Getty Images

至於在當地生活的維吾爾人,更不能隨心生活。喀什地區的英吉沙縣,原本有販賣手工小刀的生意,但旅遊業人士李慶文(Li Qingwen,音譯)指,新疆管理變得更嚴格,英吉沙縣小刀生意大受打擊,現已少有販賣小刀的店舖。他又表示,政府希望維吾爾人「展示他們在唱舞方面表現如何出色,而非活於宗教規條、限制之下」。

但政府的「好意」,跡近限制宗教自由,多於從宗教中解放。一位匿名的東南亞旅客向法新社記者表示,在尋找清真寺做禮拜時遇上困難,因為喀什大量禮拜場所都關閉了。這位旅客到喀什的艾提尕爾清真寺,卻獲告知不能在寺內祈禱,且必須購票入場。他認為,這種措施在於把旅客及當地人分開,減少接觸機會。

當局一手遏制新疆的穆斯林少數民族,另一手則以旅遊形式,對外出售他們的民族文化。美國人 Josh Summers 在新疆居住超過 10 年,並為當地撰寫旅遊指南,他對維吾爾人的文化傳承表示憂慮:「維吾爾文化正被壓縮成歌舞表演。令我傷心的是,維吾爾族文化最終只有非常特定的部分,因旅遊業才得以維持。他們的造紙傳統,以及沙漠神壇(desert shrines)都被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