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明生:內外勢力、文野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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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寮國老撾的龍坡邦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之一。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內外有別、家天下。

巴西亞馬遜森林內區仍有與世隔絕的原始部落,他們看到有飛機經過,就會大聲叫囂、甚至出動弓箭,想趕走這個鐵皮的「外部勢力」。對抗外部勢力、保鄉衛族的典範,還有持續了數十年、死傷百萬人的族群衝突,如清末的土客衝突、閩粵械鬥、泉漳械鬥等等。

小農社會的價值觀,視人性皆自私自利,所有外族、外人、外村人、外省人、外界、外國、甚至外太空,皆是不懷好意的「外部勢力」。在貧窮的小農黃土地上,只能用最低廉的功利主義去判斷,要保家衛鄉,就要內外有別,排斥任何「外」,由亞馬遜森林到中國人的各大族群械鬥,體現的是人的原始獸性。

「內部勢力」呢?三千年來中國人都加以褒揚。「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宋代陸游催人淚下的沈園往事和千古詞章「釵頭鳳」,懷念的是他的前內子、青梅竹馬的表妹。「紅樓夢」賈寶玉一生鍾情的林妹妹,其實是自己姑媽家的女兒。近親結婚,當然沒有了外部勢力,得來的是甚麼後代呢?

經過外國勢力洗禮了近兩個世紀的香港人(除了有「返祖現象」的野蠻元朗白衫人),今天展示的價值觀,和原始部落、土客衝突的廣東人/客家人,已經有了明顯的分野。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推廣的「世界文化遺產」,最重要的精神不是甚麼壇壇罐罐、灰塵土臉的「五千年悠久文明」,而是對小農和原始部落來講,「黑貓白貓及老鼠」都無法理解的「普世價值」:一種不為自己、不為自己家庭民族國家、天不誅、地不滅,超越宗教、國家、民族,出於人類的良知與理性之價值觀念。

為拍攝「明日世遺」(開電視 77 台熱播中),我到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區的曼谷總部,這裡負責 44 個國家,現在有超過 100 名員工,也是教科文組織巴黎總部以外最大的分支機構。Duong Bich Hanh 女士是文化部的部長,負責教育以及世界文化遺產。她來自越南,已經在聯合國工作超過 10 年。她為我娓娓道來,村民和原始部落不曾聽聞的「普世價值」,這是世界文化遺產最重要的基石及標準。

筆者到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區的曼谷總部,並與文化部部長 Duong Bich Hanh 女士交流。

「1959 年埃及打算修建亞斯文水壩,可能會淹沒尼羅河谷的珍貴古蹟阿布辛貝神殿。1960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起了『努比亞行動計劃』,其中有 4 千萬美元由 50 多個和古蹟毫不相關的『外國勢力』國家出資,最後成功地將阿布辛貝神殿拆下來,在高地重建。這次行動證明了部分人類並不是自私的動物,族群或國家之間並不是只有私利、鬥爭,他們可以為共同價值觀奉獻,這就是真正的普世價值。這就是世界文化遺產的啟示。」

可惜今天部分香港執政者 DNA 異變,忽然回歸保家衛鄉的野蠻原始社會,動輒以外部勢力去捕風捉影、大聲叫囂,和手持長矛射飛機的巴西亞馬遜森林內的原始部落,共為當今南北半球兩大奇葩。

這是一場文野之戰,文明對抗野蠻,野蠻很強暴,但文明必勝。

明日世遺

每週六晚 10:30 –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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