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北京分手 —— 布拉格市長反共意志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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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市長賀吉普出現在當地報章頭版,頭像被人畫上眼罩,符合其所屬政黨「海盜」的形象。 圖片來源:Zdeněk Hřib – primátor Prahy/Facebook

捷克首都布拉格市長賀吉普(Zdeněk Hřib),因要求北京取消兩地姊妹城市協定中的「一中條款」不果,於 10 月 7 日解除與北京的城市關係;賀吉普因此受到中國外交部指斥。觀乎賀吉普及捷克海盜黨,以反共前總統哈維爾(Václav Havel)繼承者自居的政治立場,也許不必對此感到意外。

「海盜黨(Pirate Party)」的政黨名稱聽來奇怪,其實源自 2006 年在瑞典發起的運動。瑞典海盜黨提倡改革知識產權法,推動網絡資訊分享自由化,曾受國際媒體廣泛關注,在 40 多個國家出現同樣組織。然而,各地海盜黨取得持續成功的例子並不多,冰島及捷克海盜黨算是當中少數。

海盜黨在捷克落地生根,除宣揚原本的理念,政治取態自然涉及捷克本身。去年 9 月,賀吉普在布拉格市議會選舉前接受訪問,指捷克海盜黨:「真誠希望彼此作為一個團隊,互相合作,這應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對政客在選舉運動的表現已感厭倦。他們只會不斷互相指責對方做錯、說謊,就像小學生一樣。」捷克從政者長期陷入腐敗指控,政局僵持不下,令國民普遍不滿。人們對固有政治人物的不信任,反過來成為新政黨發展的助力,得到年輕人支持的自由派政黨海盜黨便是其中之一。

3 月,賀吉普(左)重新在布拉格市政廳懸掛西藏雪山獅子旗。 圖片來源:Zdeněk Hřib – primátor Prahy/Facebook

賀吉普成功當選市長之外,海盜黨在 2017 年亦成功在捷克眾議院 200 個席次中,贏取 22 席,一躍成為第三大黨。黨員指,他們之所以能取得成功,與國家在 20 世紀下半葉飽受共產主義壓迫的歷史,以及在後共產主義時代,人們對政治人物的怒火日漸增加息息相關。賀吉普表示:「捷克政治沒有好名聲,部分原因在於 90 年代的共產主義,及當下的腐敗。這是我們想改變的事。」

曾任捷克共和國首任總統哈維爾外事顧問的 Jiří Pehe 則表示,市長賀吉普正在重申哈維爾的價值觀。他解釋:「每個捷克人都知道,只要你支持台灣及西藏,你就是重申哈維爾曾說過的話。」他補充:「這是賀吉普接管布拉格之後有意為之之舉。海盜黨人表明捷克共和國在反共方面,具特殊的歷史,人們應該尊重這一點。」

談及繼承哈維爾立場,賀吉普在本年 3 月,更恢復被前任市政當局所廢止、出自哈維爾時代,在布拉格市政廳懸掛西藏流亡政府雪山獅子旗的一貫傳統。同時,賀吉普「激嬲共產黨」的行為,更有接待西藏流亡政府司政洛桑僧格(Lobsang Sangay)、親身訪問台北並批評中國活摘政治犯器官、接受英國「衛報」採訪時批評中國的社會信用評分體制等。

賀吉普出訪台北。 圖片來源:Zdeněk Hřib – primátor Prahy/Facebook

至於 4 月起發生的姊妹城市協定事件,賀吉普的要求很快遭到中方報復威脅。中方當時取消了大量來自布拉格的文化交流活動,後來更警告捷克政府,除非市政廳改變立場,不然後果將隨之而來。捷克政府則表示,捷克乃民主國家,市政廳擁有自治權力,國家政府亦不能干預,但賀吉普的決定仍受到國內部分人士反對,尤其是親中的總統澤曼(Miloš Zeman)。

中歐亞洲研究所(CEIAS)項目總監 Richard Q. Turcsányi 及實習人員 Manuel Eckert,在雜誌「外交家」(The Diplomat)發表的文章稱,中國已成為捷克國內,政治立場兩極分化的有力的象徵之一。位於布拉格的智庫歐洲價值(European Values)執行董事 Jakub Janda 則讚許賀吉普的的態度:「儘管捷克政治體制中,很大部分已接受中國極權主義政府所傳播的一套,但布拉格市長仍能堅持原則立場行事,令人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