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生死訟 —— 中國司法就是要證明自己無罪

A+A-
1994 年無綫電視劇集「生死訟」講述一名父親犯罪嫁禍親屬後,於中國打官司的故事,並由此控訴中國的司法制度;圖為劇照。

「生死訟」的故事,表面講述一個父親壞事做盡後嫁禍給親屬,使他們變成刑事疑犯,在中國打官司的故事。

香港人常以為法律代表正義,會還無辜的人清白,不過想想也知道這不是事實。中國的司法不僅沒有防止悲劇,亦沒有伸張正義。當錯誤無情的制度存在,自以為不偷不搶的官僚們像機器一般加以執行,自然就把悲劇惡化至別人家破人亡,還不需要負責。

你可能會詫異,TVB 竟然拍過這種直接貶低中國制度的反華劇集。不要懷疑,那真的有過。不過不是現在的無綫,而是 97 前的無綫。無綫為了拍這個劇集,還搭了一個模仿中國人民法院的場景出來。現在應該拆了吧,借用真的就好了。

「生死訟」於 1994 年創下最低收視紀錄;圖為劇集宣傳海報。

不要覺得這「只是拿中國當背景」而已,如果我沒記錯,標題的對白正是出於這個電視劇。當說得出這句對白,編劇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可以看出他研究過整個中國的司法制度,才創作出劇集加以控訴。甚麼插贓嫁禍之類都只是配菜,中國司法才是主題;劇中的父親是表面的反派,真正的反派是中國的制度。

畢竟整個故事之所以成立,全因中國的司法制度。求其的調查、輕率地對待所謂證據、起訴前不准任何人和疑犯見面、草率武斷和帶著有色眼鏡的審判、不讓被告自辯,更隨便就判無辜的人死刑,一廂情願地認定別人已犯法等。壞人雖然最終伏法,但是被不良司法毀滅的無辜者死得更多,也從沒證明其中一個角色是無辜的,官僚繼續麻木。你看完會感受到,惡劣的司法是比任何罪惡更大的大惡。

中國司法制度的種種,在劇情中被一步一步揭露,對於不熟悉中國司法、以為跟香港差不多的本地觀眾而言,特別觸目驚心。更可怕的是,這些都是現實存在的制度,而當年的香港快要被擁有這種制度的國家統治,結果遭到家庭觀眾心理上的抗拒。無綫其中一套最深刻的作品,卻於當年創下最低收視紀錄。

對於外國人來說,這是一套悲劇;但對於當年的香港人而言,這是一套恐怖片。在晚飯時間看到這種令人不開胃的未來,當然是關掉電視、當隻無知待宰的豬比較快樂,你也會理解到當時無厘頭喜劇盛行的原因。

不過去到今天的香港,先把你抓了關了審了,把擺明經常說謊的公職人員視為誠實可信證人,以及要你證明自己無罪,否則會被判刑,這些情況好像已很常見了。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