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怪醫黑傑克 —— 人血饅頭?唔醫你咪唔醫你,家陣老奉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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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醫黑傑克(ブラック・ジャック、Black Jack)」中,黑傑克以病人的「價值」來斷定醫療費用,一些他認為除錢以外沒有其他生存價值的病人,會被收取「天價」;圖為劇照。

黑傑克之所以是怪醫,是因為他拒絕參與整個現代醫療體制。他並沒有醫師執照,所以是無牌醫生,而作者卻給了他高明的醫術,以「醫術高明的無牌醫生」的角色,去嘲弄社會,與現實社會產生衝突。作者也說過了,Black Jack 的主題不是介紹醫療技術。

在公眾認知中,黑傑克是個會收「天價」去醫人的無良大夫。因為他收很多錢,又會賺很多錢,所以在平庸的百姓眼中,他就是個乘人之危、在別人需要醫療時趁火打劫、大吃人血饅頭的混蛋。如果現實中有這樣的人,大概會被一堆知識分子、學者及議員罵了。

但是黑傑克不會理這些吠聲。你不能對黑傑克說,你是醫生,你的責任就是要醫人,不准你不醫,更不能出「炒價」提供醫療。對他而言,這種責任並不存在,「醫療」只是人類不得不買的商品,而他是一個擁有這搶手商品的提供者。醫療是交易,交易就是你情我願。

在黑傑克的觀念裡,醫人與否是醫生的自由。公眾認為他貪錢,也只是一廂情願,這世界上一堆庸人對於道德的判斷,就只有「收錢」或「免費」:免費就是道德,收錢就是吃人血饅頭,了解不到甚麼錢可以收,甚麼不能;甚麼應該免費,甚麼不能。

病人想要被醫就要打動醫生去醫你。黑傑克只會挑他接受的人去醫,而他不喜歡大部分的人,特別是一堆覺得「有錢就大晒」、「醫生就該值多少錢」的人。他眼中的「醫療費」不是服務價錢,而是你的命值多少錢,所以會對不同的人開不同價。對於那些覺得有錢大晒的人,他就會開出連這種人也覺得驚慌的天價;但對於他想醫和值得醫的人,有時甚至會不收錢或只收取象徵式的費用。

會被收很多錢的人,是因為黑傑克認為他沒有「錢」以外的生存價值。你是個有錢人,對,但你就只是很有錢的人,絕不是很有價值的人。這絕對是針對世界上一大堆覺得自己有錢有資產,就是有身價的人。

所以重點是黑傑克覺得願意,而不是老奉。如果他真的覺得你這個人不應該被醫,就算有多少錢他也不會醫。但當然,錢可以換成其他更有價值的東西,這是他大部分時候還是會收錢的原因。不是為了病人,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職業」的責任,而是因為他願意為了換來自己覺得有價值的東西,去忍受醫一個他眼中沒價值但有錢的病人。

而如果為了更有價值的東西,可以醫人,更可以不醫。如果不醫人可以令世界變得更好,那就不醫。怪醫之所以怪,是因為他並不是一個庸人能理解的「標準收費醫療機器」,不能像「投幾元拿一罐冷飲的自動販賣機」般理解他。他有自己的價值判斷,而大部分人根本無法理解那麼複雜的東西,只會覺得這醫生很貴,免費時又會覺得他做的事情莫名其妙。

對於覺得一切都是老奉、看不到事情價值的人來說,可能要反覆多看幾次「怪醫黑傑克」,或者可以令他領悟到甚麼。但我想,很多人看完之後,應該還是大叫「你是醫生就有義務救人」之類的話,最終還是完全抽離,沒辦法將這作品的訊息讀出來,看完就忘了吧。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