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人中之龍」裡的無南超赫伯圖奈斯教,何以不斷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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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人中之龍」系列中,「無南超赫伯圖奈斯教」是一個在 80 年代末興起的組織,信徒不斷進行「殊樂畢比」儀式累積民氣,希望藉此得到救贖;圖為「人中之龍 0:誓約的場所」遊戲畫面。 圖片來源:MUV1668/YouTube

「無南超赫伯圖奈斯教」是遊戲「人中之龍」系列世界觀裡多次出現的宗教,但此教派的名字太長,為方便寫文,以下將會簡稱為「某教派」。

根據「人中之龍 0」,某教派是一個在 80 年代末興起的組織,當時雖然經濟繁榮,卻人心惶惶,如果對 8、90 年代有點記憶的人,可能會記得當年還盛傳 199x 年就是末日,所以人們需要希望,某教派亦因此而生,創教教祖叫作「無南超鈴木上人」,由於名字太長,以下簡稱「人哥」。

自從 80 年末開始,人哥就要求信徒們定期進行集會,在集會中進行儀式。他認為只要不斷進行儀式,就可以累積民氣,並可以藉此得到救贖。這些儀式包括集會,下跪,用雙手來擺出奇怪的姿勢,集體叫出口號,唱歌。他們稱呼這些行為叫作「殊樂畢比」,簡單來說就是一些自己相信可以拯救自己和社會,展現誠心的無意義行為;至於民氣,他們稱之為「庫.里波斯」,就是一些自己也解釋不了為何有用,總之累積了就會達成願望的能量。

教祖之所以要你做這些殊樂畢比,只是透過把門檻降低,讓你接受「做儀式就可以得到救贖」的想法,當你深信這個想法之後,就會要求你做其他成本更大的殊樂畢比。比方說叫你入錢,他們叫作「捨離超」,也就是賣贖罪券。某派別就是透過長期賣贖罪券營運下去的,他們需要這些贖罪券來買更好的籌款設備,租用場地以及給幹部支薪。

「無南超鈴木上人」是教派的創教教祖,當信徒深信做「殊樂畢比」可以得到救贖後,便會進而要求他們做成本更大的「捨離超」,亦即捐獻購買「贖罪券」;圖為「人中之龍 0:誓約的場所」遊戲畫面。 圖片來源:MUV1668/YouTube

如果你拒絕做殊樂畢比,或者質疑他們沒有效,那些信徒就會群起批鬥你。他們認為殊樂畢比是他們的人生,也是世界唯一的救贖。他們努力在拯救世界,而你不參與,就是沒有盡力,就是不對,不道德,因為他們不認識,不承認,也不會去想任何殊樂畢比以外可以解決問題的方法。他們平常雖然滿口愛與包容,但面對不信者,卻樂於使用言語暴力及肢體暴力。

這樣的宗教從 97 前的 80 年代末,運作到 2019 甚至 2020 年,明明 2、30 年一直沒有帶來救贖,社會與信徒不僅沒有得救,處境還愈來愈糟,信徒卻有增無減。因為對他們而言,沒有帶來救贖,只因為他們不夠誠心,殊樂畢比做得不夠多,信徒數量不夠,所以需要做更多殊樂畢比和提升信徒率。他們完全沒考慮殊樂畢比是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效果的行為,腦子裡只想著「盡做」、「沒成功之前你怎知他不可行」,就要信徒做下去。

值得留意的是,信教們盲目,人哥可是很清醒的。早在「人中之龍 0」,人哥被真島私了而受傷的時候,他可不會以為做殊樂畢比就可以醫好,而是去叫救護車。可是他的信徒卻真心相信,並集體盡做儀式,因為他們接受了「我做儀式沒用是因為做得不夠」,所以他們不覺得「儀式沒有效果」有問題,而失去了反省的能力,只會繼續做到死的一天。

雖然人哥近年慢慢反省,淡出了教派,但教派沒有消失。因為真心相信的教徒們投入與堅持了這麼多年,若告訴他們一直做的殊樂畢比毫無意義,這已經不是真假的問題,而是否定了他們付出的人生與光陰。這麼多年入了的錢,付出過的血汗,下過的跪,唱過的歌,虛耗的光陰,都沒有意義?那人生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他們才不要。

去到現在,根本不需要人哥,光靠新的信徒們,已能將無南超赫伯圖奈斯教一直運作下去,反正「失敗使處境更惡化,反而能要求信徒投入更多」,是不可攻破的無敵邏輯。他可能就這樣一直壯大下去,去到永遠,也不奇怪。這世界上總有不願望面對現實環境惡劣,而委身於假希望做殊樂畢比的人,也許教祖是對的,這些人你不騙他,他不會愛你。

教祖做錯的也許只是他沒連自己也騙了而已。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今晚Board野夜唔夜呀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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