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o:謝謝,你存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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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春馬主演的日劇「我存在的時間」;圖為宣傳海報

演員跟觀眾的距離,通常隔得很遠。他們按劇本演繹虛構的人生,我們從故事獲得娛樂和感動。若你看的是外國戲劇,隔的更不只是一個屏幕,還有 3 萬 8 千里,甚至乎一個文化。但你問任何一位愛看日劇的 80 後,沒誰不為春馬的驟然離世,感到震驚、痛心和悲傷。

對呢,我們都愛稱他為春馬,明明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喊起來卻親切得像是老朋友。我想,這不光是因為在日本,姓「三浦」的同世代男演員有好幾個,更因為他一直以來演出的作品,陪伴我們成長之餘,還在我們的青春留下烙印。

「14 歲媽媽(14 才の母)」的那位青澀少年,是大眾認識春馬的經典之作,往後還總愛拿來開玩笑,說他是否又要弄大女主角的肚子;「戀空」裡一頭白髮的造型,是很多人對春馬最深刻的戲劇形象;當然還少不了 BLOODY MONDAY(ブラッディ・マンデイ)的天才黑客「獵鷹」,與伙伴聯手對抗恐怖組織,當時沒人不憧憬吧。

「戀空」的白髮造型、「14 歲媽媽」的青澀少年 (右上),以及「BLOODY MONDAY」的天才黑客「獵鷹」(下),均為三浦春馬演過的經典角色;圖為劇照

童星出身的春馬,在課餘時間學習表演,更曾是跳舞組合的成員。成為演員以後,他繼續精進歌舞,近年還把較多時間花在舞台表演。尤其是在日本版的音樂劇 Kinky Boots,這位接近 1.8 米高的大男生穿著高跟鞋,在台上能演會唱還要跳,精彩的演出為他贏來一致好評,並獲得多個業內大獎。

舞台的經驗也豐富了春馬的戲劇演出,讓他的演技更加靈活多變。去年看「信用欺詐師 JP(コンフィデンスマン JP)」的電影版,他演的天才戀愛詐欺師傑西固然魅力無窮,裝深情時眼神迷人,反被騙後則滑稽狼狽,真是反差愈大笑果愈大。但我更喜歡 3 年前的日劇「成人高校(オトナ高校)」。

「信用欺詐師 JP」電影版的天才戀愛詐欺師傑西(左),固然魅力無窮;在日劇「成人高校」(右),春馬則把放不下面子卻又渴望談戀愛的別扭男,演得可笑又可喜;圖為劇照

春馬飾演的男主角英人,是個高顏值、高學歷、高職位的大齡童貞男。整套劇就環繞他和一群古怪師生,如何學習與自己和異性相處,了解比性更重要的事。在這胡鬧的設定,探討的卻是草食男、啃老族、未婚懷孕等社會議題,而春馬則把放不下面子卻又渴望談戀愛的別扭男,演得可笑又可喜,甚至在片頭大展精湛舞藝。

但當我們滿懷期待,想看他將如何更上層樓,他卻突然離我們而去,永遠消失於大家的眼前。

這幾天,從媒體到大眾,各方一直想要找出「凶手」,探究是甚麼原因把人迫上絕路。工作壓力、母子關係、網絡攻擊到疫症憂鬱,每篇報道都寫得繪影繪聲。老實說,這樣做真有必要嗎?逝者已矣,局外人再說甚麼,既於事無補,更傷害親屬。與其花這時間追看各種聲稱「相關人士」的揣測,不如翻看他給我們留下的作品吧。

在春馬的眾多戲劇裡面,我想此時最值得重溫的,正正是「我存在的時間(僕のいた時間)」。從報道得悉,當年他向富士電視台的監製表示,想要拍一部以生命為題材的作品,經過大約一年的籌備終於成事。而他演的男主角拓人,本是不被父母期望的大學生,但發現患上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ALS)後,在與病魔戰鬥的同時,學習面對有限的人生、摸索前路。

三浦春馬於「我存在的時間」飾演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患者,在與病魔戰鬥的同時,學習面對有限的人生、摸索前路;圖為劇照。

還記得,這套劇的一款宣傳海報上,寫著「活下去,就是一種覺悟(生きるって、覚悟だと思う)」這句話。現在回頭再看,確實無限感慨。但我相信,春馬帶來這樣一部作品,透過自己演繹的角色,與觀眾一同思考生命,這份心意應該到現在也沒改變吧?

雖然我心裡仍有很多疑問,很難接受此事,但現在我更想說的是:「謝謝,你存在的時間。」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Neo 劇用來追,不用來評

傳播系畢業。進電視台只做了三個月,記者一做就十年多。偶爾也是編輯,偶爾兼任翻譯,有時候還要搞公關。賺錢的都是副業,追劇那才是正職。喜歡「Love Generation」多於「Long Vacation」。老在西門町被當成日本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