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水六崗:藏族的自由鬥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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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 年,達賴喇嘛在四水六崗護教志願軍護送下逃離西藏。 圖片來源:Francis Apesteguy/Getty Images

中印邊境持續緊張,9 月 7 日雙方互指對方鳴槍威脅,是 1962 年中印達成邊界停火協議 45 年來首次。有媒體報道,有藏族人加入了印度「特種邊境部隊」,並在佔領一處中國軍營後揮舞「雪山獅子旗」。在流行文化中,藏族常被描繪成虔誠、與世無爭的佛教徒,但其實他們也有勇悍一面。在上世紀 50 至 70 年代,藏族人就組織了武裝部隊「四水六崗」,開展漫長的武力抗爭。

1950 年,中國解放軍進攻西藏地區,藏軍慘敗,與中共談判後,在 1951 年簽下「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結束西藏的半獨立狀態。中共在建國初期,在全國各地推行土地改革,全國 200 萬地主遇難。中共後來把藏人為主的西康省拼入四川,並進行社會主義改革,令很多藏人不滿,以武力反抗,而且愈來愈激烈。當時四川康區的騷亂,由康巴人家族首領和商人貢布扎西所領導。

美國的中情局也留意到西藏和四川日漸緊張的局勢,到 1956 年,時任美國共和黨總統艾森豪威爾決定支援藏人的反抗活動。往後日子,美國政府把藏人秘密送往東巴基斯坦(現在的孟加拉)、沖繩、塞班島,甚至美國本土接受訓練。1957 年,貢布扎西成立反抗組織「四水六崗」,意指藏族人傳統文化地域「康區」裡的四條河流和六道山脈。組織成員形容貢布扎西是一名魅力型的領袖,從商時經常往來印度和西藏,比拉薩貴族領袖更見多識廣。

四水六崗的游擊隊在西藏地區與解放軍交鋒,而且愈來愈激烈,在 50 年代末,一度有 2 萬至 3 萬名戰士。到 1959 年,拉薩政府也決定參與鬥爭,爆發西藏起義,最終藏人再次戰敗,達賴喇嘛與一眾高官流亡到印度,成立西藏流亡政府。在流亡途中,四水六崗一直護送達賴喇嘛,最終成功到達印度的達蘭薩拉,並安頓下來。可是,印度政府不希望與中國有任何正面衝突,並不容許四水六崗在境內活動。

於是,很多四水六崗成員向印度政府交出軍火。1962 年爆發中印戰爭,印度慘敗,對華態度大幅轉變。政府決定成立「特種邊境部隊」,屬下有一支名為「建制 22」的分部,專門招攬四水六崗舊部。另外,有一批四水六崗成員,包括貢布扎西本人,就轉往尼泊爾北部的木斯塘地區,繼續打游擊戰,到 60 年代,依然有藏人士兵接受中情局的秘密訓練,並獲得四百噸武器、彈藥和技術設備。

1964 年,貢布扎西因榴散彈舊傷惡化而病逝。1972 年,美國尼克遜總統訪華,不久後停止對四水六崗的援助計劃,只剩下印度和台灣的支援,當時只有數以百計游擊隊成員在作戰。1974 年,尼泊爾圍剿四水六崗的殘部,領袖拉莫才仁(Lhamo Tsering)被捕,達賴喇嘛也發信勸說殘部投降,四水六崗正式解散,走進歷史。可是,四水六崗依然深得藏人社區的尊敬,他們的勇氣鼓勵了很多年輕藏族示威者。拉莫才仁獲釋後,成為流亡政府的安全部噶倫,1998 年在英國廣播公司(BBC)的特備節目中,他講到四水六崗解散,不代表藏人抗爭的終結,只是藏人漫長自由抗爭中的其中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