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戲一場:用透明票箱的專制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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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俄羅斯總統普京曾簽署法案,要求俄國各級選舉轉用透明投票箱;2020 年 7 月 1 日,一名男子在索契為俄羅斯修憲公投投票。 圖片來源:Dmitry Feoktistov/TASS via Getty Images

3 月 30 日,全國人大會常委會正式通過改革香港選舉制度。我們正身處於一個大時代;今年「自由之家」的報告指出,全球民主衰退浪潮已經持續 15 年,而 2020 年是冷戰後倒退情況最差的一年。在某些地方,荒謬的事情每天發生,假選舉取代真選舉,獨裁者卻假裝自己是三權分立的民主政府,搶著買透明票箱來演一場民主大戲。

現時任職世界銀行的資深數據分析師 Fredrik Sjoberg 是選舉研究的專家,他曾經在政治學期刊 Electoral Studies 撰文,分析為何很多專制政權都花費人力物力,假意提升選舉透明度。例如 2011 年,普京就提議在全國 9 萬多個票站加設網絡攝影鏡頭,而且要一星期七天,二十四小時全天候拍攝,好讓全國都得知票站的情況;2013 年,普京亦簽署法案,要求各級選舉都要使用透明票箱,引來阿塞拜疆等部分前蘇聯的專制國家仿傚。

無論在哪一個國家,執政者當然都希望勝出選舉,不過在法治不健全的地區,執政者有更多空間在選舉過程中動手腳。Sjoberg 提到,選舉舞弊不單是要贏得單次選舉,更加是要展現自己在選戰中的壓倒性優勢,以警示在野陣營,對抗只是徒勞無功,從而勸退對手。當然,專制政權不能做得太明目張膽,不然可能會引發大規模抗爭運動,例如非洲多國都曾爆發選舉暴動,於是又有必要「提升」選舉透明度。

Sjoberg 表示,選舉舞弊能以很多形式出現,例如威脅反對者、以建制資源作宣傳和巴結選民、控制傳媒,甚至索性禁止部分人士出選。同時,政府又有很多方法增加選舉公平性,比如匿名投票、成立獨立選舉委員會、中央點票、邀請國際監票員,以及上述提到的透明票箱和票站鏡頭。每項措施能夠相應針對某一種舞弊形式,例如匿名投票可防止威脅,但就未必能處理其他舞弊情況。聰明的專制政權會懂得因時制宜,調節自己的選舉操控策略。

Sjoberg 引用了阿塞拜疆的例子,政府安裝票站鏡頭之後,市民能夠到中央選舉委員會的網站觀看直播。他假設票站鏡頭會大大減少種假票和其他容易被拍攝的舞弊行為,但同時其他舞弊行為卻會不減反增。在 2013 的大選中,阿塞拜疆只有 10% 的票站設有鏡頭,所以 Sjoberg 可從而比較有鏡頭和沒有鏡頭究竟有甚麼分別。他用了兩個方法計算舞弊,一個是得票數字的個位數分佈是否自然,另外是執政黨得票比有沒有異常。他也考慮了投票率和選區規模等其他背景因素,再進行相關分析(Correlation Analysis)。

Sjoberg 統計分析後,證實了他的假設,顯示即使安裝了鏡頭,阿塞拜疆政府舞弊手段依然是層出不窮,只是取代了本來種假票的模式。既然安裝鏡頭不會影響結果,但只花少少資源,就能改善政府形象。近年亦多了專制政府進行類似改革,終究專制國度下的選舉,都是戲一場。2018 年,俄羅斯舉行總統大選同樣有透明票箱,有票站直播,但多人被禁參選,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的報告就形容,該選舉「管理良好」但「缺乏競爭」,相信亦將會是很多地方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