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新政府 —— 總理與外交部長的潛在對華政策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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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4 月,時任財政部長蕭爾茨出席第六輪中德政府磋商。 圖片來源:Clemens Bilan-Pool /Getty Images

蕭爾茨就任德國新總理,後默克爾時代正式來臨。外交上,默克爾政策務實,對美國盟友保持忠誠、勉力維持與俄國的不穩定關係,而在與中國建立經濟夥伴關係的同時,又在人權等敏感議題上顯得小心翼翼。英國政治分析員 Thomas O. Falk 認為,蕭爾茨及其聯盟政府在對華立場上將有所轉變,但新任外交部長基於價值觀的外交政策,恐怕很快要面對挑戰。

德國社會民主黨(SPD)、綠黨(Greens)與自由民主黨(FDP)組成聯合政府,三方簽署的聯盟協議特別提到中國侵犯人權、要求香港回歸一國兩制,以及支持台灣。媒體引述評論人士意見指,相關立場與現時歐盟立場一致,但以上論述,也反映新政府背離默克爾時代部分外交政策。

德國新任外交部長貝伯克,提倡價值觀外交,對中國持嚴厲批評態度。 圖片來源:路透社

蕭爾茨從政風格與默克爾雖然有一定相似之處,但這個「交通燈聯盟」敲定由對華立場強硬的綠黨聯合領袖貝伯克(Annalena Baerbock)出任外交部長。綠黨一直批評,默克爾將德國商業利益置於捍衛法治、民主等西方價值觀之上。貝伯克堅持「以人權和價值觀主導」的外交政策,甚至直言:「作為歐洲民主國家及跨大西洋民主聯盟的一員,我們同時與中國這類專制政權作系統性競爭。」

Falk 在「外交家雜誌 」(The Diplomat)撰文同意,新的德國政府將與以往不同,不介意跟中國領導層發生衝突。他形容柏林單方面對華示好的政策似乎已過時,新執政聯盟強調共同戰略與歐盟一致,成為對華政策基礎。他分析,歐盟內部除了那些參與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國家,其餘可能會跟進德國未來主導的對華政策。同時,歐盟企業也不滿現時進入中國市場處處受限,中國企業卻基本不受限制地進入歐洲市場的局面

貝伯克信誓旦旦,不過 Falk 認為其價值觀的外交政策會如何執行,仍未明朗 —— 是只會口頭嚴厲批評中國、選擇經濟施壓,甚或嘗試區隔中國與西方,全是未知之數。其中一個疑問在於蕭爾茨對華立場似乎更溫和。本月 7 日,記者問及蕭爾茨對華立場,美國媒體「政客」(Politico)形容蕭爾茨避免直接批評中國、語氣柔和,「讓人想起默克爾對北京的非對抗態度」。

未來的對華政策由誰主導?Falk 指,德國內閣遵循「總理原則」(Kanzlerprinzip)運作。據德國「基本法」65 條,「聯邦總理決定並負責政府政策的一般指導方針」。權力包括為政府行動設定框架,然後由各部長充實內容。Falk 進一步解釋,在總理確定的指導方針下,才有每個部門部長獨立管理自己部門的「部長級原則」(Resortprinzip),包括外交部在內。

Falk 認為,觀乎蕭爾茨過去作為財政部長兼副總理的務實作風,不太可能順應綠黨的願景與中國直接對抗。如此,身為外交部長的貝伯克就要面對兩難:既要顧及總理的務實原則,又要調和綠黨的價值觀外交政策。儘管聯盟協議提出的對華目標有強硬之處,但來到現實,Falk 估計價值觀外交可能很快要面對阻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