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國家的公務員,即使減薪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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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CFOTO/Future Publishing via Getty Images

疫情以來,一直傳出中國就業市場慘淡的消息,包括 2020 年的學士學位畢業生無薪實習、上千名畢業生爭奪深圳財務顧問公司一個職位空缺,到今年 6 月份 16 至 24 歲群組失業率近 2 成。想找工作,有時自貶身價也不得其門而入。私營企業雖已成為中國經濟主體,但受疫情影響,企業吸納就業者的能力下降,相比之下,公務員職位愈來愈受年輕一代歡迎,投考數字屢創新高。

中國每年都會舉行國家公務員考試,回顧 2019 年參加考試人數只有 96.5 萬,到 2020 年 157 萬、2021 年 210 萬,升至本年度近 260 萬,足見人們近年希望成為公僕的熱情。接受路透社訪問的劉玲(Lynn Lau,音譯) 就讀於北京大學物理系。她原本盼望今年有大型私人公司到校招聘人才,結果不似預期:「去年這個時候,我覺得那些老同學已收到大公司邀請,但今年這些公司仍在觀望。」

2020 年南京,人們排隊參加國家公務員考試。 圖片來源:路透社

今年破紀錄 260 萬人競爭 37,100 個中央及其他省市政府公務員職位,即平均 70 人爭奪 1 個職位。不過,現時中國部分地方掀起公務員減薪浪潮,以最富裕的上海為例,部分公務員未獲發季度獎金,「聯合早報」今年中更江浙滬三地成立了「公務員減薪辦公室」。據指,上海處級幹部年薪由 35 萬(人民幣,下同)減至 20 萬,主任科級公務員則從 24 萬減至 15 萬元。

法國外貿銀行(Natixis)亞太區首席經濟學家 Alicia Garcia-Herrero 認為,人們對公務員職位興趣激增,乃出於「負面情緒、對未來的恐懼」。近年中國網上流傳「宇宙盡頭是體制內」的說法,反映人們認為留在這樣的環境工作仍是最安全。在福建省縣級檢察院工作的簡(Jane Kang,音譯)表示今年起,自己年薪由 11 至 12 萬減少 10% 至 15%。減人工確實令人不快,但她認為相比之下畢竟選擇有限,「如果我不能離開這個國家,我就會留在體制內。在體制內工作,比在體制外工作的普通人更有工作保障」。

私人機構的工作及就業情況更嚴峻,可能成為現時公務員的吸引力。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中國 2022 年 GDP 增長只有 3.2%,屬 40 多年來增長最慢的一年。去年科技、教育、房地產公司已在裁員,今年又有科技行業大規模裁員的消息,其中阿里巴巴、騰訊兩大龍頭據報計劃年內裁員數萬人。私營機構就業機會暗淡之下,劉的父母也希望她可以擁抱公務員這個鐵飯碗。

在私營機構工作的人發現,現正身處疫情封鎖、房地產市場低迷、出口需求疲軟、工時長壓力大等經濟條件及苛刻工作環境中;相反,正如 21 歲的雲南大學生尚尚(Shangshang,音譯)表示,成為公務員後,不用承受巨大壓力,「成為公務員,之後都很穩定」。據報中國公務員平均年薪超過 10 萬元,沿海大城市公務員年薪更是平均的 3、4 倍,比類似私營部門職位的薪金還要高,一般還附帶住屋等津貼。廣州法學院的陳同學也知道近來公務員減薪的情況,但仍堅持為政府工作是最佳出路,每日都用 6 至 8 小時準備公務員考試。她承認:「就業市場現狀,無疑堅定了自己成為公務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