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 好色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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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賞析魔幻兒歌「背古詩做核酸」

這一句描寫的是對月亮的想像,地球人仰望月亮初升,所見如仙人兩腳落地,然後再看到桂樹的團團陰影,但是兒歌作者的筆鋒一轉,即使月亮上的仙人,無論是嫦娥還是吳剛,他們也要排隊,一起做核酸,核酸檢測與抗疫政策,衝出地球,轄及月球,統領宇宙,這與甚麼千年大計或者統領宇宙之類的雄心,是完全吻合,一首兒歌能夠如此準確呼應大時代的精神,quite extraordinary。

唐明:如果紅樓夢的大觀園也爆發「疫情」

可是,在奪權之前,誰能下令將太太小姐們單獨隔離起來呢?探春、寶釵、黛玉等人難道會束手坐等?何況她們與自己的丫鬟,大多情如姐妹,如此粗暴的隔離政策以及奪權方式,我認為,在大觀園這樣的社會裡,沒有甚麼可能發生。即使賈府後來倒了台,但取而代之的,也不會是賈府的管家、小廝、車夫或佃農。

唐明:「少年」和「中國」的奇葩組合

由這些拍片的學生,蒙著口鼻大聲吶喊「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當然是令人目瞪口呆,沒有獨立和自由,少年,以及所有人,如何富、如何強呢?如果片中服從口罩令也能算是一種「智」的話,這個國家發生一切反智的統治現象,當然也毫不意外。

唐明:女王的眼淚

一般都以為,君主立憲制是君主交出權力,升格為國家象徵,即所謂虛君,在當今時代甚至變成國家的吉祥物,彷佛甚麼親善大使之類的角色 —— 這是太小看「君主」的存在和地位,甚至包括整個君主制的歷史。80 年代戴卓爾夫人主政時期,這位鐵娘子首相與伊利沙伯女王的關係,可以說是為君主立憲制寫下了一個頗為完美的注解。

唐明:狀元學生不去當醫生,難道都去當官嗎?

譬如明末的李自成,眾所周知他是一個驛站的頭目,身份大約是今日一所郵局局長,結果由於朝廷縮減公務員職位,起初減薪,後來索性停薪,於是他加入了造反的叛軍。諷刺的是,他這個中下層公務員的職位,其實是問同鄉借錢買來的,收不到薪水,還不起債,就只好如此囉。如果李自成生存的社會,允許他把郵局經營成一個方便當地的送貨服務公司,甚至是一個小型的美團,後來的大劫難還會發生嗎?但李自成這樣的角色,與明朝這樣的專制社會,顯然是天生一對,注定的。

唐明:西港的中華帝國模式

受中國「一帶一路」大計帶攜的柬埔寨西哈努克港,如今變成詐騙產業鏈的核心,還傳出各種恐怖內幕,連香港都有人受害。西哈努克港據說是深水港,它是柬埔寨最大的對外貿易港口,乍一看,以為又要「打造」一個新的香港,原來人家看中的是澳門模式,目標是把西港變成東南亞版的賭城。

唐明:有錢也打敗仗是甚麼怪事?

有一件事很奇怪,可說是問題的關鍵:即免除軍人身份,是統治者實施獎賞的手段。換言之,從軍的身份等同賤民,而且是一種特殊的、遺傳的戶籍制度,即所謂的軍戶、兵戶,實質上等同懲罰,立下軍功之後,得到的獎賞,竟然是使他們恢復平民身份。

唐明:他們心裡都有一個秦始皇

許多自視道德高尚、滿腹學識的所謂精英,心中就是按捺不住要管理和控制其他人,甚至是所有人的衝動。為甚麼?因為他們總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最正確、最高瞻遠矚的,認為自己就是智慧和真理的代表。無論是不開冷氣,還是按需分配的計劃經濟,在他們之下,大多數的普通人,所謂的「老百姓」都很蠢,而且道德低下,需要管起來。

唐明:變幻是永恆,永恆不變的噩夢

中國的政治文化,變來變去,目的都是為了維護統治者的利益,維持他們的權力。過去的專制王朝總是說「祖宗之法不可變」,這就是他們判斷可變與不變的根據,但是祖宗之法是甚麼呢?還不就是坐穩江山萬萬年,核心價值觀就是這一丁點,與世界的趨勢也沒有關係,因此不會有真正的改變。而且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統治者五時花六時變,完全是隨心所欲,反口覆舌。所以,中國政治所謂的變,只是「城頭變幻大王旗」而已。

唐明:倫敦地鐵很陳舊,So?

他立即遭到皇帝斥責,民眾也覺得國家級專家說這種話,太小家子氣了,到處鋪鐵路,無非是乘了工業技術革命之便,有甚麼好吹噓的?同樣道理,北京的地鐵比倫敦新淨,又有甚麼好吹噓的?曼谷、雅加達、杜拜、多哈,哪裡不是呢?這些城市,包括中國在内發展的地鐵,摘取的不都是來自同一棵樹的果子,那棵樹就叫英國工業革命。

唐明:只說一聲 Thank you Ma’am

這句台詞可以如何翻譯呢?難道說「謝謝你,陛下」嗎?在中文的語境之中,「陛下」是絕不可能與「謝謝你」組合在一個句子裡的。而 Ma’am 也不是陛下,只是女士而已,可以稱呼任何成年婦女,只不過用來稱呼這位女士的時候,「有點特別」。女王在位 70 年,無論有多少敬重與愛戴,千言萬語,只濃縮為三個字,若論舉重若輕的境界,這應該算是登峰造極。

唐明: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無賴邏輯

「無賴原則」針對的是權力階層,專注警惕他們的惡和陰暗,因為權力能夠催化人性的惡,製造更大的災難,這句話的意義,在於有權力的 context。但是中國的政治思維,恰好顛倒過來,是防民如防賊:沒有權力的人,遭到政府全方位的碾壓,而且將人性普遍存在的惡,視為權力無限延伸和擴大的正當理由。

唐明:最不壞的政治選項已足夠好

很有可能,由於中國的政治有這種口號式的理想主義傳統,反過來的一面,便是容易走極端,幾乎沒有協商的空間,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或者統治階層内部的衝突,都很難化解,通常是魚死網破,玉石俱焚,永遠都是在玩零和遊戲。在這種走極端的政治鬥爭中,暴君是最不怕攬炒的,因為他有無數的別人可以作為代價,最後才輪到他,按照無產階級暴民的邏輯,寧教我負天下人,當然夠本有餘了。

唐明:富民與強國不可兼得?

所以,在中國社會,「富不過三代」是注定的。但凡財富都是依附權力所得,沒有法律的保障,更談不上尊重,在廣大無產階級眼裡,當然都是「不義之財」,和王位一樣,隨時「彼可取而代之」。否則,財產可以傳承累積,下一代不必由零開始,也就不必代代淪為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