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 好色淑女

|共299篇|

唐明:有錢也打敗仗是甚麼怪事?

有一件事很奇怪,可說是問題的關鍵:即免除軍人身份,是統治者實施獎賞的手段。換言之,從軍的身份等同賤民,而且是一種特殊的、遺傳的戶籍制度,即所謂的軍戶、兵戶,實質上等同懲罰,立下軍功之後,得到的獎賞,竟然是使他們恢復平民身份。

唐明:他們心裡都有一個秦始皇

許多自視道德高尚、滿腹學識的所謂精英,心中就是按捺不住要管理和控制其他人,甚至是所有人的衝動。為甚麼?因為他們總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最正確、最高瞻遠矚的,認為自己就是智慧和真理的代表。無論是不開冷氣,還是按需分配的計劃經濟,在他們之下,大多數的普通人,所謂的「老百姓」都很蠢,而且道德低下,需要管起來。

唐明:變幻是永恆,永恆不變的噩夢

中國的政治文化,變來變去,目的都是為了維護統治者的利益,維持他們的權力。過去的專制王朝總是說「祖宗之法不可變」,這就是他們判斷可變與不變的根據,但是祖宗之法是甚麼呢?還不就是坐穩江山萬萬年,核心價值觀就是這一丁點,與世界的趨勢也沒有關係,因此不會有真正的改變。而且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統治者五時花六時變,完全是隨心所欲,反口覆舌。所以,中國政治所謂的變,只是「城頭變幻大王旗」而已。

唐明:倫敦地鐵很陳舊,So?

他立即遭到皇帝斥責,民眾也覺得國家級專家說這種話,太小家子氣了,到處鋪鐵路,無非是乘了工業技術革命之便,有甚麼好吹噓的?同樣道理,北京的地鐵比倫敦新淨,又有甚麼好吹噓的?曼谷、雅加達、杜拜、多哈,哪裡不是呢?這些城市,包括中國在内發展的地鐵,摘取的不都是來自同一棵樹的果子,那棵樹就叫英國工業革命。

唐明:只說一聲 Thank you Ma’am

這句台詞可以如何翻譯呢?難道說「謝謝你,陛下」嗎?在中文的語境之中,「陛下」是絕不可能與「謝謝你」組合在一個句子裡的。而 Ma’am 也不是陛下,只是女士而已,可以稱呼任何成年婦女,只不過用來稱呼這位女士的時候,「有點特別」。女王在位 70 年,無論有多少敬重與愛戴,千言萬語,只濃縮為三個字,若論舉重若輕的境界,這應該算是登峰造極。

唐明: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無賴邏輯

「無賴原則」針對的是權力階層,專注警惕他們的惡和陰暗,因為權力能夠催化人性的惡,製造更大的災難,這句話的意義,在於有權力的 context。但是中國的政治思維,恰好顛倒過來,是防民如防賊:沒有權力的人,遭到政府全方位的碾壓,而且將人性普遍存在的惡,視為權力無限延伸和擴大的正當理由。

唐明:最不壞的政治選項已足夠好

很有可能,由於中國的政治有這種口號式的理想主義傳統,反過來的一面,便是容易走極端,幾乎沒有協商的空間,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或者統治階層内部的衝突,都很難化解,通常是魚死網破,玉石俱焚,永遠都是在玩零和遊戲。在這種走極端的政治鬥爭中,暴君是最不怕攬炒的,因為他有無數的別人可以作為代價,最後才輪到他,按照無產階級暴民的邏輯,寧教我負天下人,當然夠本有餘了。

唐明:富民與強國不可兼得?

所以,在中國社會,「富不過三代」是注定的。但凡財富都是依附權力所得,沒有法律的保障,更談不上尊重,在廣大無產階級眼裡,當然都是「不義之財」,和王位一樣,隨時「彼可取而代之」。否則,財產可以傳承累積,下一代不必由零開始,也就不必代代淪為韭菜。

唐明:中國為何又發生真人版「魷魚遊戲」?

無產階級的樂趣,在於作亂,而反抗是為了獲取公正,但無產階級是沒有公正 (justice)這個觀念的,他們要的是人人有份的所謂「平均」,有福同享 —— 雖然他們造福能力極低,卻可以保證吃苦遭罪是人人不落空,這種觀念與公正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唐明:政府有幾偉大,問題就有幾大

如果凡事都要求政府解決,等於是賦予政府愈來愈多的權力,去限制和損害 Liberty,政府通過法律、政策、思想灌輸,暴力機器,使得國民必須如此思考、如此表達、如此行為,如此對待其他人,過某種生活方式;發展到極端的時候,連每一個人穿甚麼衣服,每日吃幾碗飯的 freedom,也能夠管得嚴絲合縫,一點空間也不剩。

唐明:生而為人,務要遵守地球定律

只要生活在地球上,生為一個地球人,有些定律是不能挑戰的。譬如地心引力,但凡有人走在地面上卻飄起來,他一定是在月球。譬如一畝稻米的產量,最多是一千多斤,不會更多了,如果說甚麼過萬斤,十幾萬,都是瘋人的囈語。生為地球人都知道,做生意要打開門,關起門來卻想要錢從天上掉下來,繼續發大財,那也是發神經。

唐明:怎麼會有「清零」這種觀念?

如果這種民意是主流的話,那麼香港的「異類化」,也變得十分順理成章了,無論出了甚麼事,只要祭出香港這個異類,便可以宣洩一部分的民怨,轉嫁民憤。對待任何「異類」事情,譬如不一樣的聲音,不一樣的生活選擇,中國民間一直是很不寬容的,甚至視之為「亂源」——「只要全面清除,社會就不亂了」,這似乎是一個普遍為人接受的邏輯。我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中國社會對於事物的亂七八糟狀態是高度容忍的,骯髒雜亂,是中國社會的常態,從來沒有人要講究這方面的清理,為何單單針對人,就一丁點「亂」也容不下呢?

唐明:存在感唯有寄託於帝國夢

俄羅斯人寄託於帝國領土範圍的身份認同,令我想起民國的北洋政府,號召民眾剪掉辮子的時候,也遇到過激烈的反抗,因為一條辮子,是那時候中國人最基本的身份認同,是他們與康乾帝國之間的記憶紐帶,失去辮子,就失去了身為「天朝上國子民」,這份唯一令他們感到榮光的存在感。

唐明:中國「民意」為何總在大是大非面前丟人現眼

這種不知善惡,不辨是非,崇拜強權,「抽刀向更弱者」的「孱頭」觀念,流行於中國社會,當然是統治者所樂見以及刻意灌輸、催谷,以利於鞏固強權統治。一旦豢養這觀念的強權瓦解,這些人能不能,會不會立即與文明世界接軌,是一個令人不樂觀的未知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