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火鳳燎原 —— 有名有姓的高人要別人跟自己部署走,是否病態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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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火鳳燎原」封面。

看起來,「火鳳燎原」就是計中計中計中計中計中計。裡面有名有姓的高人(當然,他們本來就是三國名將),都有種近乎病態的嗜好 —— 喜歡部署長遠的計劃,讓別人按著他們的部署走,從而收到預期效果。每個名將軍師都有上下萬人加起來都不及的腦袋,他們看似視操控民心為一場證明自己轉數很高的遊戲。這聽起來很病態是嗎?

倒是,仔細想想的話,「火鳳燎原」成功戲劇化的,只是現實世界很正常合理的事,一點也不病態。

這世界上每一件事,本來就都有人在謀算,有計劃。哪怕是上班從商賺錢,誰不是在部署長遠計劃,讓別人按著他們的部署走,並為自己的計劃成功而感到自豪呢?你吃麥樂雞的一刻,已經中了麥當勞幾十年的部署。他們也收到了預期的效果,你被操控了,他們想你吃麥樂雞,你真的吃了。兄弟,在你吃下麥樂雞的一刻,你就中計了。

在「火鳳燎原」中,每位三國名將皆有長遠的計劃,讓別人按著他們的部署走;圖為漫畫內頁。

如果有人跑進麥當勞大叫:「不要中計!你們吃麥當勞,只是在滿足那個有名有姓的高人(麥當勞叔叔?)。我們必須識破麥記的陰謀,跟他鬥智!吃麥記是有勇無謀!不能讓他的奸計得逞!」你會覺得他是神經病吧?對,這其實是很平常的東西。

你成為別人部署的一部分,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人類文明全部都是由前人的部署建成的。我們的生活沒辦法避免在別人的部署裡,但是,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完全活在別人的部署裡。所謂計中計中計,只是因為在每人部署別人時,自己同時也是別人部署的一部分。所以你的計劃我會想到,我的計劃你也會想到,「計中計」看起來很神奇,但正是最現實的情況。

只是現實中做這種事情的人,不一定是能夠說出「城下一聚」這種 soundbite 的俊男美女,而是一群不起眼的大叔大嬸。你不用想像自己,走進甚麼有病態嗜好面容扭曲的高人的部署裡。只要你有做點實事或從商,你會接受你在別人的部署裡,而你自己的工作,也在部署別人。

「火鳳燎原」寫的東西,出奇的只是我們平凡的日常生活而已。正如它的故事一樣,雖然每人都被人部署,但每人也有權部署別人,你只要好好部署你自己的計劃,實行之後得回你想要的東西,在別人的計劃中又何干?真的與人鬥智,需要的並不是用陰謀論看待任何事,而是能清楚說出自己的計劃,並付諸實行,樂於變化,時刻檢討。

大叫「看穿了這世上有部署」,然後好像不在別人的部署內,只因為自己沒部署別人的話,不會顯得你更有智慧的。現實世界的確是鬥智,但在一個鬥智的世界裡,不斷叫大家「不要中計!」的角色,表現的並不是智慧,而是任人操弄而無法抵抗的恐懼而已。再看「火鳳燎原」,裡面的軍師謀士,他們表現智慧的方式,是作大膽有效的部署,然後成功得利,對吧?

現實中的我們也是一樣,如果真的覺得這世界靠的是智取,那麼努力的讓自己去實行更大的盤算就可以了。這可一點也不病態,只是很平常的事情而已。認真去實行的話,你也能變成那些人口中的高人,雖然這不會令你變成像呂布或者燎原火那麼帥就是了。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