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老夫子,一個移民到香港的外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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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子」漫畫封面(局部)。

之前中國那邊發現,老夫子的原型其實是由一個叫朋弟的漫畫家在 1930 年代創造出來的,而有個叫馮甚麼的傢伙就曾經指控王澤抄襲

閱讀過去,你總要設身處地,「老夫子」初連載時的王澤,是個移民來香港剛滿 6 年的中年外省人。而未在香港連載前的「老夫子」是甚麼?大概就是一個曾在少年時期看過、已經沒落,可能將被歷史遺忘的角色。

「老夫子」作者王澤被指抄襲馮朋第的作品;圖為馮朋第「原版它夫子」書封。

一個只在京津流行的角色,對香港沒有商業價值,自然也沒有「盜用」的價值。而王澤只是個前半生被抹去、隻身來到香港的難民,想多少抓住一些過去,趁一個創作糊口的機會,把記憶裡的東西復刻出來而已。

以前哪有分得那麼清楚。孫悟空武松與老夫子,都是過去已被創造出來的人物,把可用與不可用設下一個「年期」,是近代的法律使然,並不是自然觀念,我們也不會說鳥山明盜用了超人。

這正好可以解釋,「老夫子」裡一個奇裝異服被恥笑的老土怪,背後是一個廣東話都未說好的外省人;裡面的粗口,之所以都是星星叉叉,可能並不是因為要消音,而是作者本人真的聽不懂過度豐富的粵語粗口。

作者總是努力的在內容留下當年的粵劇、廣東歌、中西混雜的文化觀和粵語,讓我感覺到他為自己能融入及理解香港與現代的文化而自豪。你可以感受到一個異鄉人努力嘗試接受及融入一個新的故鄉。

這樣,你也理解為何老夫子對西方文化有複雜情感,以及為何會討厭中共,他討厭的不是共產主義,是露骨的討厭中共、憂慮 1997。對於一個因為中共而成為難民、流落異鄉的人來說,這根本就是必然。作者也真的在 80 年代初,一聽到九七問題就移民到美國了。

要放棄努力融入了 2、30 年的新故鄉,我們都能感受到這背後的複雜情感,對嗎?

以前的老夫子只是像作者的家人般,乘著他的記憶,從京津一起移民到香港,並成為他寫出異鄉人心聲的代表,得到了新的生命與生活而已。如果老夫子留在中國,結果會是發揚光大,還是被湮沒消失,大家心知肚明。何必拿明朝的劍,斬清朝的官?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