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年代中共構想的香港政制藍圖:日本經團連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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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 年的立法會,時任港督彭定康正在宣讀其任內第四份施政報告。 圖片來源:DICKSON LEE/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1984 的「中英聯合聲明」,確立了香港的「一國兩制」方針。解決香港主權問題後,中共下一步就思考究竟如何執行「一國兩制」,讓資本主義在 97 後依然能順暢運行。1983 年,許家屯來港出任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他在回憶錄中透露,中共曾經希望仿傚日本,在香港建立所謂的「經團連」模式,以商家財閥為管治核心,以維繫香港繁榮穩定。

文革過後,中國很快走進改革開放的時代。中國要推行市場化改革,其中一個學習對象當然是同屬東亞地區的日本。1978 年,日本已經超越蘇聯,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無疑是亞洲第一大的資本主義國家。根據許家屯憶述,那一年,中國國務院就組織一個訪日代表團,團長是副總理谷牧,副團長則是許家屯本人。代表團成員與前後三任日本首相以及財團首腦會面,包括有「經營之神」之稱的松下幸之助。

在那次訪問,中共進一步認識了日本的「經團連」模式。經團連全名為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経済団体連合会),是該國最大財經團體,1978 年時會長為東芝的土光敏夫,另外日立、豐田、三菱、東電、新日本製鐵所等等大型企業,都是「經團連」的成員。到了今天,「經團連」依然有「財界總理」的稱號,因多年來該組織皆是自民黨的金主。而由於自 1955 年起,自民黨一直是日本的執政黨,「經團連」就可以透過對自民黨的政治獻金來影響朝政。

許家屯回憶指,在他來港出任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前,國務院港澳辦主任廖承志就對他說:「要把香港工商界像日本『經團連』那樣組織起來。」他又補充了鄧小平的想法:

廖承志還告訴我,鄧小平也有此想法。這說明了中央考慮的是:一、香港的政權主要讓資產階級起影響,二、要有政黨,不是個別資產階級而是組織起來的資產階級。
——「許家屯香港回憶錄(上)」,頁 190

許家屯本人也十分認同這個方向。他認為香港經濟如果崩潰,對誰都沒有好處,讓資產階級團結起來,可以維持港英時期經濟自由政策不變之餘,政治上亦能慢慢走上「公平」發展。

於是,許家屯早期的工作,就是四出聯絡商賈,希望他們能夠團結起來,穩定香港發展。他透露過一些細節,例如:

某巨商當時想組織一個政黨,還想了一個類似英國保守黨的名字。後來發展有困難,轉而支持另一個社團。
——「許家屯香港回憶錄(上)」,頁 190

他亦點名提到一些接觸過的人士,不單止商賈,還有專業人士:

我在香港的活動中,曾經對一些上、中層人物講過,主張要「組織起來」,組織政黨,我對楊森、羅康瑞、司徒華都談過……可是上層積極性都不高,我設想以港澳國際投資公司為雛型,把華人大資本家 —— 特別是各種勢力的大資本家 —— 組織到一起。
——「許家屯香港回憶錄(上)」,頁 190

不過,最終在許家屯於六四後逃亡美國前,也沒能實現香港的經團連模式,他反思原因是香港中上階層都沒有合作的願望。直到 1991 年立法局第一次直選,香港公民社會才加快政黨化的步伐,並於 1993 年出現親商界的自由黨。回歸後,不少人就批評香港政府向商界傾斜,引致多年來的地產霸權和貧富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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